第125章 决赛晨光

满分恋人 小锋Will神 5739 字 8个月前

写完后,她轻轻放下笔,深呼吸。

窗外传来一声鸟鸣,清脆悠长。梧桐树的影子透过高窗投在教室后面的墙上,随风轻轻摇晃。

九点整。

“考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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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试卷的声音瞬间响起。

林晓晓先快速浏览了一遍试题。八道大题,涵盖力学、电磁学、热学、光学、近代物理。题型和她预想的差不多,最后一题果然是开放性设计题——这是近几年决赛的趋势,考察的不是单纯解题能力,而是物理思维和创新能力。

她从第一题开始。

题面是经典的斜面滑块问题,但加了空气阻力和非均匀摩擦系数。林晓晓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标注已知条件。脑海中自动浮现相关公式:牛顿第二定律、动能定理、动量守恒……她的手稳定地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字和符号流畅地流淌出来。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偶尔有翻页声,有考生轻轻咳嗽。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光斑随着时间缓慢移动,从桌子左侧移到中央。

第一题解完,林晓晓看了眼手表:九点二十。时间控制得不错。

第二题是电磁学,涉及变化的磁场中导体棒的感应电动势。题目配了图,一个金属棒在导轨上滑动,穿过不均匀磁场。林晓晓仔细读了三遍题,确认理解每一个条件,然后开始建立模型。

她解题时有个习惯——会不自觉地微微偏头,右手握笔,左手轻轻按着草稿纸。这个姿势从小学开始就没变过。陆星辰曾经说,她思考时像在跟题目对话,安静但专注。

时间流逝。

第三题,热力学循环,计算效率。

第四题,光的干涉,薄膜厚度测量。

第五题,狭义相对论,时间膨胀和长度收缩。

每道题都是一座小山,需要攀爬。但林晓晓爬得很稳。那些在实验室里熬过的夜,那些反复推演的过程,那些和陆星辰争论到面红耳赤的午后——此刻都化为她笔下的步骤,清晰,严谨,有条不紊。

十点半,她开始做第六题。

这是道综合题,结合了力学和电磁学,场景是粒子在电磁场中的运动。题目很长,整整占了一页。林晓晓读得很慢,边读边在草稿纸上记关键信息。读完第三遍,她忽然理解了出题人的意图——表面上是粒子轨迹计算,实际上考察的是对洛伦兹力和向心力关系的深刻理解。

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设未知数,列方程,解方程组,讨论特殊情况……步骤一环扣一环。窗外的阳光更烈了,教室里温度上升,有监考老师轻轻走过去打开了靠走廊的窗户,微风吹进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十一点,林晓晓翻到最后一题。

开放式设计题:设计一个测量微小力的实验装置,要求写出原理、步骤、数据处理方法,并分析误差来源。

她看着题目,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几个方案——弹簧振子、单摆、电容式传感器、光学杠杆……但题目要求“微小力”,意味着要测量可能小到10^-6牛顿级别的力。她想起去年和陆星辰做过的实验,他们尝试用磁悬浮原理测量过静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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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打开了。

林晓晓在草稿纸上画草图。一个简单的磁悬浮装置,用永磁体提供悬浮力,测量静电力的微小扰动引起的位移,通过激光干涉测量位移……原理是可行的,设备也不复杂,中学实验室就能实现。

她开始正式作答。先写原理:磁悬浮平衡重力,静电力作为微小扰动,测量由此引起的位移变化……再写步骤,一步一步,像写实验报告一样严谨。数据处理用最小二乘法拟合,误差来源——空气对流、温度变化、地面震动、磁场波动……

写到这里时,她忽然想起陆星辰说过的一句话:“所有实验的误差都来自真实世界的不完美,而物理就是理解这些不完美,并从中找到规律。”

笔尖顿了顿,她继续写下去。

十一点四十,林晓晓完成了所有题目。

她没有立刻交卷,而是开始从头检查。这是她的另一个习惯——不管时间多紧,一定要留出检查时间。从选择题的填涂开始,一道一道,重新验算,确认没有粗心错误。

检查到第五题时,她发现一个计算错误。在相对论因子计算时,她漏了一个平方。她平静地修正,在答题卡上小心地用横线划掉错误答案,在旁边写上正确结果——按照要求,修改不能使用涂改液,只能划掉重写。

十二点差五分,她检查完了最后一题。

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教室右侧的墙上,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有考生开始提前交卷,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晓晓没有动,她看着自己的试卷和答题卡,八页试题,十二页答题卡,三个小时的思考和书写。

这是她高中以来最重要的考试之一,也许能决定她是否获得清华基科班的选拔资格,是否能提前接触真正的科研。但此刻,她心里意外的平静。就像跑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冲过终点线时,不是狂喜,而是深深的满足——因为你知道,自己每一步都跑得踏实。

十二点整。

“考试结束,请停止答题。”

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林晓晓放下笔,身体向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试卷和答题卡被收走,从后往前传。纸张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某种释然的节奏。当最后一叠纸被收上讲台,教室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是喧哗,而是那种紧绷后的松弛,像琴弦被轻轻拨动后的余震。

林晓晓收拾文具。2B铅笔的笔尖已经磨圆了,黑色签字笔的墨水用了小半管,橡皮擦小了一圈,尺子和圆规依然完好。她把它们一一放回透明的文件袋,拉上拉链。

起身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星辰也刚站起来,正在把笔放进笔袋。他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隔着几排座位,隔着正在离场的考生,隔着三个小时浓缩的思考和汗水,他们什么也没说,但林晓晓看见他眼里有光——那种完成挑战后的,平静而明亮的光。

她微微弯起嘴角。

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考生们在讨论题目,声音混杂,像蜂巢的嗡鸣。林晓晓没有加入讨论,她安静地穿过人群,走下楼梯。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熟悉的嘎吱声,一步,一步,从二楼到一楼。

陆星辰跟在她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两三个人,但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她回头就能看见他。

一楼大厅更是人声鼎沸。李老师已经等在那里,看见他们出来,立刻挤过来:“怎么样?题难吗?做完了吗?最后一题是什么?”

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林晓晓只回答:“都做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老师明显松了口气,“先去吃饭,下午自由活动,但不要走远。成绩晚上七点在官网公布,我们到时候在招待所会议室一起查。”

午餐还在考生专用食堂。菜色比早餐丰富,有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林晓晓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半。陆星辰倒是吃得很认真,连汤都喝完了。

饭后,两人又去了早晨那个小花园。

中午的阳光很烈,水池里的锦鲤都躲到荷叶底下乘凉。那尊捧书的女性雕塑在阳光下泛着白光。他们在同一张石凳上坐下,这次距离近了一些——大约五公分。

“最后一题,”陆星辰忽然开口,“你用的什么方案?”

“磁悬浮加光学干涉。”林晓晓说,“你呢?”

“电容式传感器。”他从包里拿出草稿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用平行板电容器,微小力引起极板间距变化,测电容变化。”

林晓晓凑过去看。他的图画得很工整,线条干净,标注清晰。她指着其中一个参数:“这个灵敏度够吗?”

“如果加锁相放大器,应该可以测到10^-7牛。”

“我那个也差不多。”

两人就这样讨论起来,像平时在实验室一样。没有对答案的焦虑,只是纯粹的技术探讨——这个方案有什么优点,那个方案可能遇到什么问题,误差怎么控制,有没有更简洁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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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到一半,林晓晓忽然停下来。

她看着陆星辰专注的侧脸,阳光在他鼻梁上投下笔直的阴影。这一刻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轻轻一动。从小学那个圆脸小男孩,到现在这个会在草稿本上画精密示意图的少年,时间改变了太多,但有些东西没变。

“怎么了?”陆星辰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林晓晓摇头,“只是觉得……我们真的准备得很充分。”

陆星辰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风吹过,水池泛起涟漪,荷叶轻轻晃动。栀子花的香气被风送来,浓郁又清雅。远处有钟声响起,是师范大学的报时钟,下午一点了。

“回招待所休息?”陆星辰问。

“再坐一会儿。”

林晓晓不想动。这个午后太安宁,安宁到她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考试结束了,结果还未公布,一切都悬在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上。就像抛起的硬币还在空中旋转,未落下前,所有可能性都还存在。

他们在花园里坐到两点。看阳光移动,看云影变化,看偶尔飞过的鸟。没有说太多话,但也不觉得沉默尴尬。这些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在一起时,可以热烈讨论,也可以安静陪伴。

回到招待所,林晓晓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些细微的裂纹,像地图上的河流。她盯着那些纹路看,意识渐渐模糊。

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见小学时的教室,黑板上有粉笔画的大太阳,她和陆星辰同桌,中间画着三八线。他偷偷把橘子糖推过线,她假装没看见,但趁他不注意时,悄悄把糖纸抚平,夹进课本里。

醒来时,房间一片昏暗。

林晓晓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她睡了两个小时。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下雨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雨不大,是细密的雨丝,把校园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油亮,常春藤的叶片上挂满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滴。路面湿了,颜色变深,倒映着灰白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