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煞令出测灵根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毫无血色的下巴。他双手拢在袖中,气息如同深潭寒冰,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飘落的雪花都在距离他身体三尺之外无声消融、湮灭!正是黑煞宗外门执事,炼气五层修士——阴九!

他身后左右,各站一人。左边是个矮壮如熊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凶戾,腰间挂着一对闪烁着乌光的短柄狼牙锤,气息凶悍,炼气三层。右边是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带着病态笑容的青年,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渗出黑气的骨笛,炼气四层。

阴九冷漠的目光扫过一片死寂、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城池,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缓缓抬起枯瘦如鸟爪的右手,虚空一抓。

嗡!

一块半人高、通体灰白、布满天然孔窍的奇异巨石,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重重砸落在广场地面上,引得地面微微一震!

测灵石!

“一炷香。” 阴九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宣判,“过时不至,或灵根资质不符者…死。”

冰冷的死字落下,如同为整座黑石城敲响了丧钟。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爆发的混乱与绝望的哀嚎!

“儿啊!我的儿啊!”

“不!不能去啊!那是鬼门关!”

“仙使饶命!我家孩子才四岁啊!”

哭喊声、哀求声、推搡声、怒骂声……无数父母死死搂着自己的孩子,如同护崽的母兽,在修真威压下绝望地挣扎。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凡人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周家府门洞开,周通肥胖的身躯几乎是被家丁抬着,他怀里抱着一个裹在锦缎中、哭得撕心裂肺的男童,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踉跄地朝着广场奔去,嘴里不住地念叨:“仙使开恩…仙使开恩…我儿有灵根…有灵根…”

更多的平民,在凶神恶煞的周家护卫和衙役(早已被周家控制)的驱赶、甚至刀枪威逼下,如同驱赶牲口般,哭嚎着将自家懵懂或惊恐的孩子推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广场中心。稍有反抗,便是拳打脚踢,甚至刀光一闪,血溅当场!

沈家堡方向,气氛凝重如铁。

高大的堡门紧闭,墙垛之后,人影幢幢。月娘一身靛青劲装,面罩寒霜,按着腰间的寒月刃,目光死死锁定广场方向。她身后,数十名娘子军精锐和沈家护卫,人人张弓搭箭!特制的箭镞上,涂抹着沈渊优化过的“蚀金散”,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冰冷的杀气在城头弥漫。

堡内祠堂附近的空地上,集中了沈家及依附势力所有五至八岁的孩童,足有近百人。由族中健妇和护卫层层守护。孩子们被这肃杀的气氛吓得不敢哭闹,小脸煞白,紧紧依偎在大人身边。

沈青山站在内堡最高的了望台上,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城中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被强行拖拽向广场的孩童,一股焚心蚀骨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但他不能动!沈家堡是最后的堡垒,一旦开启,后果不堪设想!

小主,

沈红玉被小竹搀扶着,站在沈青山身侧不远处。她看着远处广场上那块冰冷的测灵石,看着那些哭嚎的孩童和绝望的父母,身体因愤怒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灰白的长发在寒风中拂动。沈凌霄按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发白,少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杀意和屈辱。角落里,沈千刃缩得更紧了,头几乎埋进胸口,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和恐惧攫住了他——他怕,怕那测灵石,怕那冰冷的目光,怕自己那注定卑微的资质再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炷香的时间,在绝望的煎熬中飞速流逝。

广场上,已被强行驱赶来的孩童挤满,哭声震天。他们的父母被凶悍的周家护卫和衙役死死拦在外围,形成一道绝望的人墙,哭喊声、哀求声汇成一片悲恸的海洋。

阴九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如同冰冷的石雕,只有兜帽下那漠然的目光,偶尔扫过测灵石。

时间到。

“开始。” 冰冷的两个字吐出。

矮壮修士狞笑一声,如同猛虎入羊群,蒲扇般的大手随意抓起一个哭得几乎背过气的男童,粗暴地将其小手按在冰冷的测灵石上!

嗡…测灵石毫无反应。

“废物!” 矮壮修士随手一甩,那男童如同破麻袋般被扔出数丈远,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我的儿啊!” 外围人群中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一个妇人疯了一般想冲过来,被衙役一刀柄砸在头上,软软倒地。

“下一个!” 病态青年阴恻恻地笑着,骨笛指向另一个吓傻的女童。

一个接一个孩童被粗暴地抓起,按在石头上。灰白的测灵石如同沉默的死神,绝大多数时候都毫无反应。每一次沉寂,都伴随着一个幼小的身躯被无情抛飞、摔落,伴随着外围人群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咒骂。偶尔,测灵石某个孔窍会亮起极其微弱、驳杂不纯的灰光(伪灵根),孩童便会被像丢垃圾一样丢到阴九身后指定的一块空地上,等待未知的、同样悲惨的命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

轮到周通怀里的那个锦缎男童了。周通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而恐惧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过去:“仙使…仙使…我儿…我儿定有灵根…”

矮壮修士一把夺过孩子,不顾其哭嚎,将其小手按在测灵石上。

嗡…测灵石中央一个孔窍,亮起一丝微弱、浑浊的土黄色光芒。

“下品土系伪灵根。” 病态青年撇撇嘴,语气带着不屑。

周通却如蒙大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仙使!谢仙使恩典!” 仿佛儿子被选去不是为奴为仆,而是得了天大的造化。那男童被丢到空地,茫然地看着跪地磕头的父亲,哭得更加凄惨。

筛选在血腥与绝望中继续。终于,轮到了沈家堡不得不送出的十名孩童——这是沈青山与族老们痛苦权衡后的决定,为了保全堡内更多的孩子,只能牺牲少数。他们大多是旁支或依附沈家的佃户之子。

看着自家孩子被如狼似虎的修士抓起,按向那冰冷的石头,堡墙上守护的沈家子弟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

第一个沈家孩子,伪灵根,被丢到空地。

第二个,无灵根,被狠狠摔飞!孩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哼,挣扎了一下,不动了。

“狗蛋!” 堡墙上一个护卫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就要往下跳,被旁边的人死死抱住!

第三个…

第四个…

堡内的压抑和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就在此时!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响起!

只见那矮壮修士抓起的一个沈家旁支小女孩,在极度恐惧之下,竟然挣脱了钳制,连滚爬爬地朝着沈家堡的方向逃去!她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嘴里哭喊着:“娘!爹!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