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名字还在。
我的名字。
不是幻觉。那行字没动,也没消失,就挂在半空,像块刻进天里的碑。我盯着它,手指慢慢收紧,掌心那十枚符文硌得生疼。
谢清歌站在我左边,呼吸比刚才稳了些。她没说话,但手已经搭在了箫上。我知道她在等一个信号,只要我一动,她就会出手。
黑袍人往前半步,锈剑横在身前。他还是不吭声,可那把破剑的红布条突然抖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起,又像是自己活了过来。
然后,光幕变了。
人脸从文字里浮出来,先是轮廓,再是五官。青衫玉带,眉心一点红,嘴角带着笑——玄霄子。
我喉咙一紧。
不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老东西,而是这脸出现得太顺了,就像它本来就在那儿等着,只差一声召唤。
“此处法则由我掌控。”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高,也不急,像平时说话一样,“跪下者生。”
我没动。
谢清歌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人下跪?”
光幕里的玄霄子连眼皮都没眨:“蝼蚁不知天高,倒也正常。你们闯关夺符,以为得了些碎片就能翻身?可笑。”
他说着,目光落在我身上,“陈守一,三百年卖药老头,每日数铜板,夜里倒卖情报,活得比狗都小心。你说,你真是个人吗?还是不过一段跑顺了的程序?”
我左手摸了摸耳朵。
这个动作一出,我自己都愣了。这是习惯,是本能,是从三百年前就开始刻进骨头里的反应。每次要决定生死的时候,我都会这么做。
我不是程序。
我是会怕,会躲,会装孙子,但我也会记住谁踩过我,谁给过我一口饭。
我抬头看着那张脸:“你说我是假的,那你为啥非要用这张脸来见我?”
玄霄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我动了。
右手抬起来,雷角在额前亮起一道微光。这不是攻击,是回应。我在告诉它——我还活着,我能感觉到痛,能记得谢清歌吹箫时嘴角流的血,能记得赵铁柱最后喊那一声“师父”。
这些事,代码不会记。
光幕猛地一震。
下一秒,数据流冲了下来。
不是光,不是火,是一道灰白色的洪流,像瀑布一样从天上砸下。我只来得及抬手,雷角的光刚撑起一层薄屏障,那股力量就撞上了我们。
谢清歌的箫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