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从七窍往外喷,还没升到半空就被雷火烧成灰。他整个人往后倒,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我盯着那具身体。
焦黑,扭曲,右肩的伤还在冒烟。玉扳指碎在地上,里面刻着的“魂引·复刻体07号”被雷火烤得发红,然后一块块剥落。
他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没了。
我走过去,在他脑袋旁边蹲下。黑气已经散干净了,地上只剩下一滩带着腥味的水渍。
我说:“你不是假的。”
顿了一下。
“你只是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身后传来动静。谢清歌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下去。我赶紧过去扶她。
她靠着我,手还抓着玉箫。嘴唇发青,但笑了。
“赢了?”
我说:“嗯,赢了。”
她咳了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我没说话,把外袍扯下来,撕成条给她包左臂。伤口很深,骨头都露出来了,但她一直没叫。
包好以后,我们坐在断石上。
风小了。
远处裂隙边缘有一点光,不知道是天快亮,还是地底还在烧。妖兽早就跑光了,连尸体都没剩几具。
雷兽站在旁边,低着头舔前腿上的焦痕。它身上也有伤,但还能动。
谢清歌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很轻。
她说:“你说……他是复刻体。”
我说:“是。”
“那真正的玄霄子呢?”
“三百年前就被我劈死了。”
她嗯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会儿,她又说:“那你呢?你是真的吗?”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没人问过我。
我不是陈守一。我是谁的魂,装在谁的身体里,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三百年当NPC,每天数铜板,被人踹翻药柜也不敢还手。我以为那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