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那是真的。
而且,可能和我有关。
我回头看了看谢清歌。她正低头检查玉箫,指尖沾了点血涂在笛孔上。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觉得呢?”我问她。
她抬头,“既然来了,就不能只看一眼就走。这地方藏着的东西,说不定能让我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父母。”
黑袍人点头,“顺着这骨头走,能看到更多。那边有兵器残片,铠甲碎片,都是当年留下的。”
他抬手一指。
远处,散落着大量破碎的武器,有的插在地上,有的半埋在沙里,形成一条模糊的线,一直延伸到巨骨深处。
“那就是战场中心。”他说,“但越往里,执念越重。进去的人,容易被拉进别人的记忆里。”
“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你会看到不是你的事。”他说,“你以为是幻觉,其实是别人的死前一刻。看多了,分不清自己是谁。”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我得去。
这具身体是假的,记忆是残的,可我现在做的事是真的。残卷护我,守尸人避我,这骨头也在回应我。
我不可能是随便一个闯进来的人。
我是被选中的,或者,是回来的。
我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焦黄纸片。它已经全黑了,像块炭,贴着胸口,一动不动。
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
“走吧。”我说。
三人沿着巨骨前行。
我走在最前面,手时不时摸一下耳朵。糖豆还在嘴里,甜味淡了。
谢清歌跟在我右边,玉箫归鞘,左手缠着布条。她每走几步就扫一眼地面,像是在找什么痕迹。
黑袍人殿后,锈剑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地面越来越硬,裂缝越来越少,但空气中那种压迫感更强了。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
眼前一黑。
接着,我看到了火。
大片的雷火从天而降,砸进魔军阵中。有人在笑,声音很熟。是玄霄子。他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念着什么咒文。
另一边,一个穿黑袍的女人吹着箫,音波化刃,割开仙门弟子的喉咙。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掌心雷光缠绕,一抬手,整片天空炸成紫色。
那男人的脸,和我一样。
画面一闪就没了。
我停下脚步。
“怎么了?”谢清歌问。
“没事。”我说,“就是头有点晕。”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再问。
黑袍人走到我旁边,“开始看到了?”
“嗯。”
“那就快到了。”他说,“真正的战场,不在外面。在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