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子的投影还在笑,可我不再看他。我把锈剑抽出来,和雷角并排握在手里。剑柄上的红布有点湿,不知是汗还是血。
它沉,但不冷。
我摸了下耳朵。这是三百年前养成的习惯,紧张时总忍不住碰。现在也一样。
“师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很轻,像是风里夹的一句话。
我没动,心跳却漏了一拍。
谢清歌皱眉:“谁?”
我没有回答。那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锈剑里传出来的。微弱,断续,可我能认出来。
赵铁柱。
“师父……油库里有备份……”声音飘忽,“他们不知道……我还留了后手……”
我手指收紧。
油库。仙门炼器坊那个?他临死前引爆的地方?他说有备份,是什么的备份?情报?阵图?还是……
玄霄子的投影忽然抬手,拂尘一扬。
一道红丝从袖中飞出,直扑城门中央。虚影剧烈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门缝深处,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符文网,层层叠叠,像茧。
生灵法则锁。
只要再填一道活人的规则进去,这门就能从虚变实,变成真正的入口——也是出口。祭坛那边,玄霄子能直接借这扇门完成献祭。
“你还想逃?”投影冷笑,“你的命,早就记在碑上了。”
我没理他。
低头看雷角,又看锈剑。一个是我原身的雷脉所化,一个是黑袍人用命换来的东西。它们现在都在震,不是怕,是兴奋。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不能一个人做。
我侧头看谢清歌:“你会吹破阵眼,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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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我:“你说过,箫声能破炼器阵。”
“没错。”我点头,“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破,是怎么让门开一半,又不让它完全凝实。”
她明白过来:“你要骗它启动,再中途截断能量?”
“对。”我说,“你负责打断音律节奏,让它卡在转化中间。我趁机把核心塞进去,反向注入。”
“那你得靠近门心。”她说,“至少三步内。”
“我不怕近。”我说,“我怕的是没人拉我回来。”
她看了我一眼,把箫换到左手,右手抹了把脸上的血,重新涂进笛孔:“只要你别贪心。”
我笑了下。
回头看向黑袍人。他还站着,但身子已经透明到肩膀。光斑爬到了下巴,再往上,可能就连意识都要散了。
“你能撑多久?”我问。
他喘了口气:“够你看完真相。”
“那就够了。”我把锈剑递过去,“帮我拿着。”
他没接,只是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个符号。一个倒写的“逆”字。然后把剑插回去,当做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