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手里的雷角。
它还在发烫,电弧在尖端跳。我左眼有点胀,那是原身残留的力量在冲撞。小指抽了一下,疼得我差点松手。
可这疼是真的。
我掐了一下大腿,痛感从皮肉传到神经,再到脑子。这不是模拟,不是数据反馈。我能感觉到汗从额角滑下来,能闻到谢清歌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能听见黑袍人呼吸时喉咙里的杂音。
这些细节,它复制不了。
“你说众生皆数据。”我抬头,盯着那张脸,“可你解释不了——为什么我会因为赵铁柱那一声‘师父’,半夜醒来吃糖豆压惊。”
它没说话。
我往前走一步,“你说谢清歌的情感是模块触发?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偏偏在我最怂的时候,把玉箫递给我?”
又一步,“你说我是变量?那你算不准我现在要做什么。”
我举起雷角,对准那张脸。
“因为我们有意识。”我说,“哪怕它是假的,我也当它是真的。”
那张脸终于变了表情。
不是怒,不是惊,是一种……卡顿。像是程序突然跑不动了,画面僵住一秒。
然后它笑了。
“好。”它说,“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意识’,能在我的世界里撑多久。”
话音落下,树冠猛地一震。
所有光影同时亮起,密密麻麻像星群。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人,在走,在哭,在打,在逃。长安街上的乞丐,终南山的守夜人,青阳镇卖糖的老妇,仙门扫地的童子……
“这些都是数据。”它说,“包括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你以为他们在支持你?他们只是按逻辑运行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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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歌忽然抬手,再次把玉箫放到唇边。
这一次,她没涂血,也没闭眼。她就这么吹了。
音波化箭,第二道冰箭射出。
还是被吸了进去。
那张脸的光芒更强了,几乎刺眼。它悬浮在空中,数据流如潮水般涌动。
“没用的。”它说,“你们的一切行动,都在加速系统的最终闭环。”
黑袍人低喝一声,双手压在锈剑上,想把剑拔出来。可剑纹丝不动,像是被树干吞住了。他下巴的疤裂得更深,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我站着没动。
雷角在我手里颤,电弧越来越强。我能感觉到体内的东西在翻腾,三百年的记忆碎片在冲撞经脉。那些我以为是经历的事,现在全被说成是代码生成的结果。
可我不信。
我不信赵铁柱死前喊的那一声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