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马上答。
因为我知道,她问的不是能不能看见他们的影子。
她问的是,他们有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有没有被人记住,有没有在这个新世界里,还活着。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支血箫还在颤,忽然,旁边浮现出一座破旧的炼器坊。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藤蔓,门前有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她父亲的,一个是她母亲的。
我点点头:“能。”
“他们不会消失,因为有人记得。你记得,我就记得。只要记忆还在,他们就在新仙界等你。”
她没哭,也没动。
可眼角有一点光,一闪就没了。
她低声说:“不是代码复活他们,是我们选择让他们活下去。”
我愣了一下。
这话,我刚才心里想过,但没说出来。
她居然替我说了。
我笑了下:“对,不是系统给的,是我们争的。”
她终于转头看我,眼神有点软:“那你呢?你要什么?”
我说:“我要一个不用装孙子的世界。”
“一个赵铁柱能笑着喊我师父的世界。”
“一个你说一句话,没人敢当耳旁风的世界。”
她说不出话了,只把头低下去,手紧紧抓着箫袋。
那边,重组还在继续。
丹炉的火旺了起来,飞剑重新列阵,血箫的裂缝一点点愈合。可突然,画面抖了一下。
丹炉歪了,熔出铁水;飞剑断成几截,往下掉;血箫又开始化灰,像要散了。
我知道,这是旧规则在反扑。
以前的仙界不许这样。魔道不能正名,凡人不能执权,死人必须消散。现在我们把这些全改了,它当然不愿意。
但我没动手。
我看向谢清歌。
她已经明白了。
她盘腿坐好,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虽然没有箫,但她手指微微动着,像是在按音孔。她的舌尖抵住上颚,轻轻一震。
《九幽护魂曲》。
她没吹出来,是用魂在念。
音波看不见,可我感觉得到。它像一层水纹,从她身上荡出去,碰到那些扭曲的地方,就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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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炉扶正,铁水回流;飞剑重聚,嗡鸣再起;血箫的灰重新凝实,连箫身上的裂痕都变成了纹路。
它活了。
不只是复原,是新生。
我松了口气。
这时,黑袍人动了。
他一直没回头,现在才缓缓抬起手,解开黑袍的一角。他露出剑柄上的红布,手指轻轻抚过那半块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