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藏不住了。”她说。
我没接话。我知道那是魔道的标记,她父母那一脉独有的烙印。以前她总用布裹着,生怕被人看见。现在不遮了。
黑袍人走到她身边,看了眼那道印记,又抬头看向裂口。
“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他说。
“谁?”我问。
“所有想毁掉规则的人。”他声音低,“包括我。”
谢清歌冷笑一声,“你现在说这些,不嫌晚?”
黑袍人没解释。他只是把锈剑往前递了递,剑尖对准裂口中心。
“我不是来赎罪的。”他说,“我是来动手的。”
我懂了。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打破点什么。谢清歌是,黑袍人也是。而我不同,我想守住一个能让我吃糖豆、数铜板、蹲在药摊后头偷看街景的世界。
雷角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警告,是回应。它感应到了什么,在催我往前。
我重新迈步。这一次走得更快。腿还是软,但我咬住牙关,一步一步压过去。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我的灰布袍子被刮得猎猎作响,七个药葫芦挂在腰上,晃来晃去。六个是空的,一个装着糖豆。我伸手进去摸了一颗,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三百年前我在丹炉边偷吃的那种味道。
谢清歌跟了上来,站在我右边。她把断箫举到唇边,虽然没吹,但指节已经扣紧了。
黑袍人落在最后,脚步声渐渐和我们的呼吸合上了节奏。他的剑一直在响,嗡嗡的,像有东西在里面挣扎。
天上的裂口又扩大了一圈。金白光变得更亮,照得我们影子拉得很长。我的影子歪在地面上,能看出驼背的轮廓。谢清歌的影子挺直,像一把出鞘的刀。黑袍人的影子最长,几乎盖住了我们三个人走过的路。
雷角的金线还在那儿悬着。它开始轻微抖动,频率越来越快。
我知道,对方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