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变了。
画面一闪,我看见自己坐在药摊后头。驼背,灰袍,七个葫芦挂腰上。左手数铜板,右手捏着一颗糖豆。街上行人走过,没人多看一眼。
这是我三百年的日常。
下一秒,画面重播。还是我,还是那个位置,只是这次有个仙门弟子走过来,一脚踢翻药柜。铜板滚了一地,我蹲下去捡,不敢抬头。
再下一秒,又是一遍。
一遍一遍,不停循环。
我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动,像是要摸口袋里的铜板。耳边响起熟悉的叫卖声:“清热解毒丸,两文钱一包……”
不对。
我猛地摸耳朵。
这个动作救过我很多次。第一次是在游戏里被bug卡进墙里,系统提示连续刷屏,我慌了,手就摸上去。结果触发隐藏判定,活了下来。
现在也一样。
手指碰到耳廓的瞬间,我醒了。
那不是我全部的日子。我吃过妖兽,烧过炼器坊,听过谢清歌在床底吹箫,也记得赵铁柱被铁水浇穿胸口时喊的那一声“师父”。
这些事不在任务日志里,可它们是真的。
“你们想让我忘了我是谁?”我盯着金码球,“可我记得糖豆能烧妖兽,记得赵铁柱喊我师父,记得谢清歌靠在我肩上咳血……这些不是代码,是命!”
我吼完,雷角突然发烫。
不是从前那种灼烧感,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醒了。像是锁了三百年的门,咔的一声,开了条缝。
眼前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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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进了源码库。
还是那串光球,盛唐、北境、南荒……全都连着。中间的主核在转,速度比之前快了。而那根通往巨影的线,正在被重新接上。
金码球就是中继站。
它不只是阵心,还是记忆过滤器。所有靠近的人都会被塞一段固定剧情——我是无名小卒,我是NPC,我不该存在。
但它漏了一点。
它没法抹掉别人对我的记忆。
谢清歌记得我用糖豆烧妖兽。
黑袍人记得我那一道天雷。
赵铁柱死前喊我师父。
这些不在系统档案里,可它们真实发生过。
我伸手,不是去碰主线,而是抓旁边一条细线。那是谢清歌和我的连接点。上面挂着一小段音频文件——她第一次叫我师父的声音。
我把这段拖进金码球的输入口。
外面,箫声忽然停了。
谢清歌瞪大眼睛看着我。
她听到了。那段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一下,很短,就两个字。
师父。
她的手指立刻按回箫上,这一次,音调变了。不再是急促的高频,而是低沉缓慢,像夜里河水流动。每一个音都带着重量,压向金码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