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一道光人融入时,我眼前闪过谢清歌的脸。
她在雨夜里吹箫,音调歪得厉害,但一直没停。她说她练了三个月才敢在我面前吹完一首曲子。那时候我以为她是想听我夸她,现在才知道,她是想让我记住她。
又一道光人撞进来,我看到了黑袍人。
他站在终南山顶,背后是落日,手里握着锈剑。他没穿黑袍,脸上也没疤,年轻得很。他回头看我,说了句话:“你终于来了。”
我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是一个人在活。
我抬手把雷角举过头顶。
光顺着我手臂往上爬,一直到肩膀、脖子、脑袋。我的眼睛开始发热,左眼看见盛唐山河的影子在晃,右眼全是流动的符文。这些不是系统给的,是他们给的。
三界生灵意志,全在我身上。
雷角发出一声长鸣,像是憋了几百年终于能叫出声。它顶端的裂缝还在,但现在不再是弱点,是出口。金白色的光从里面喷出来,像要把天捅个窟窿。
对面的巨兽动了。
它四爪落地,胸口那团黑影狂跳。它抬起一只爪子,朝我压下来。这一击比刚才重得多,空气都被压出了波纹。
我没有躲。
我把雷角往地上一顿。
光浪炸开,呈环形往外推。冰原咔嚓炸裂,裂缝倒卷回去,原本塌陷的地方开始回升。巨兽的爪子还没落下,就被这股力量掀得往后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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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之外,它停下脚步。
第一次,它的身体出现了裂痕。不是冰,是它自己身上——那层流动的数据皮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骨架。它胸口的黑心剧烈震动,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
它受伤了。
它真的能被伤到。
我站在原地,呼吸变沉。体内的光在流转,不是我自己控制的,是他们在帮我运转。我能感觉到每一缕意识的存在,他们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谢清歌还在地上躺着。
但她手指动了一下。
玉箫轻轻震了一下,发出半声轻响。她腰间的残玉亮了一下,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在闪。
黑袍人也还跪着。
他的锈剑插在冰缝里,剑柄上的红布湿透了,血顺着往下滴。他头低着,但我能看到他嘴角在动,不知道在念谁的名字。
我没回头。
我知道他们都还在。
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不会真正倒下。
我往前走了一步。
雷角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痕迹。光随着我的脚步往外扩散,不再只是防御,而是进攻。我每走一步,脚下就多出一个影子——一个光人留下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