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次紧张都会摸耳朵,这是习惯,改不掉。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不用再躲什么,也不用怕谁发现破绽。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法则纹路还在,但不再乱窜,它们顺着血脉走,像呼吸一样自然。我曾是别人写的代码,是仙门炉子里烧出来的药引,是师尊手里养了三百年的容器。
现在我不是了。
我抬起头,看向谢清歌。她站着没动,也没说话。我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挣,也没笑,只是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我对黑袍人说:“走,去喝杯不掺泔水的酒。”
他坐在石碑边上,锈剑插在地上。听到这话,他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
“我没钱。”他说。
“我有。”我说,“数了三百年的铜板,够喝一辈子。”
他没再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石碑静静立在废墟中央,表面的裂缝慢慢愈合。背面的世界坐标还在闪,一个接一个点亮,像是等着人去打开。光门悬在天上,没有消失,也没有催促。它就在那里,像个普通的门框,里面是云,是殿,是过去不敢踏足的地方。
但现在我可以了。
谢清歌的手还是暖的。
我拉着她往前走了半步,回头等黑袍人。
他终于站起来,拔起锈剑,扛在肩上。红布被风吹起来,擦过我的手臂,有点扎。
我们三个就站在原地,谁也没先走。
远方的欢呼声越来越响,有人唱起了老调子,是青阳镇每年丰收时唱的曲儿。还有人喊我的名字,不是“创世神”,也不是“仙尊”,就叫“陈老头”。
我笑了。
谢清歌也笑了。
黑袍人把剑往地上一顿,说:“酒要温的。”
我说好。
正要迈步,我忽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