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老宅在村子西头,独门独院。
当年王老抠置下这宅子时,也算体面人家,青砖到顶,瓦片齐整,院墙是用黄土夯的,外头抹了白灰。
可这些年日渐破败了,此刻望去,院墙塌了一角,碎土块散了一地。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露出底下的椽子。
院外枯草丛生,有半人高,那是去年秋天的蒿草,枯黄了还没倒。
“这……”王大富嘴唇哆嗦着,快步走过去。
院门虚掩着,感觉还是他们临走时匆忙关闭的模样——那天夜里,王二贵失手打死了任大白话夫妇,兄弟俩慌慌张张收拾东西,门都没锁好就跑了。
现在一推,吱呀一声,声音干涩刺耳,惊起院里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院子里虽然没有野草荒芜——毕竟是冬天刚过,新草还没长起来——但满地都是被春风吹来的枯草、树枝、落叶,杂乱无序,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路径。
正屋的门没锁,虚掩着,窗户纸全破了,黑洞洞的窗洞像一双双失神的眼睛,看着进来的人。
王大富走到屋前,伸手摸了摸门板。
门板是榆木的,厚重,但此刻上面积了厚厚的灰,一摸一个手印。门框上挂着个破蛛网,在风里微微晃动。
“好像……好像有人来住过?”他喃喃道,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