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程九爷拉开了半边院门,脸上瞬间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热络笑容,声如洪钟:“哎哟!贵客临门!天寒地冻的,快请进!热水管够!”
他侧身让开,目光飞快地扫过四人腰间鼓囊囊的部位和马鞍旁长条包袱的形状,心里有了数。
四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领头那人身材不高,却很敦实,脖子上围着貂毛围脖,露在布巾外的一双眼睛,眼白浑浊,瞳孔却像针尖一样亮。
紧跟他身后的人身量略高,鼻梁靠近左眼附近有颗黑痣。走在后面的两个除了个头高大,没啥明显特征。
毛围脖打量了一下程九爷,又扫了一眼敞开的院门和门后隐约露出的铡刀一角,微微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马缰绳递给身后的黑痣。
黑痣把马拴在了院门外的拴马桩上,另两个人也去拴马,但明显带着警惕性,东西街张望。
领头的毛围脖自己带着一个黑痣随程万山走向正屋,示意走在后面两个高个子同伙等在外边,两人一个院门外,一个院门里当起了门神。
程万山走在最前边引着,毛围脖和黑痣鱼贯而入,两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子。
院子里没有人,只有大黑和黑妞两条狗警觉地看着来人,它们日常见惯大车店外来人马,轻易不会吠叫,但对危险的气息会保持高度警惕。
“掌柜的,贵姓?” 毛围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重的辽西口音。
“免贵姓程,行九。” 程九爷抱拳,笑容不减,“不知几位朋友怎么称呼?打哪来,往哪去?”
“姓程?程九爷?” 领头那人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道上听过名号。我们?一股风,过路的。” 他报了个江湖上不大不小、亦正亦邪的响马绺子的名号,没报自己的名头。
“一股风?” 程九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笑容更盛,“久仰久仰!快屋里请!炕上暖和!”
程万山打开正屋房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同时对灶房方向喊道,“和尚!水烧开没?快给几位好汉爷沏上!”
“来了,来了。”和尚端着那个带豁口的粗陶大茶壶出来了,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