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狗剩子和中午子在外面警戒,自己端着猎枪,小心翼翼地向洞口靠近。
“里面有人吗?我是猎户!”老蔫巴朝洞里喊了一声。
呻吟声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虚弱至极、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行行好……救……救命……”
老蔫巴壮着胆子,点燃火镰,借着微弱的光往洞里一照——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单薄棉袄、满脸血污冻疮的人蜷缩在角落,气息奄奄,看打扮……看不出所以然来,只是这口音竟有几分像辽西那边的。
难道是“一股风”土匪!但他身上没有武器,样子极为凄惨。
老蔫巴心里咯噔一下,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救还是不救?
最终,老蔫巴没能硬下心肠,山里人的性子决定了——不能见死不救。
他让狗剩子和中午子帮忙,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从山洞深处里拖到洞口附近。
借着刚过正午暖洋洋的日光,仔细看那人,见那人冻得几乎僵硬,脸上除了血污还有严重的冻伤,有些看不清原本模样,只是嘴里兀自用外地口音含糊地念叨着“冷……饿……”。
“造孽啊……”老蔫巴叹了口气,把自己带的酒葫芦凑到那人嘴边,灌了一口烧刀子。
辛辣的液体下肚,那人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惊恐地看着老蔫巴三人。
“俺们是猎户,是救你的。”老蔫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你是什么人?道上的?”
那人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反复哀求:“救……救我,求求你们……”
“蔫巴爷,咋办?”狗剩子为难地问。
“报官吧!”经历过昨晚,中午子觉得土匪就应该交给朝廷。
“不,不能报官。”那人挣扎着拒绝。
老蔫巴心里明镜似的,这东山冬天人迹罕至,这人单独行动,身上有枪伤,不敢见官,八成是火拼受伤后溃逃的土匪之一,受了伤又迷路,才落到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