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堂屋，看着桌上那张轻飘飘的“空头户籍”，程万山苦笑着摇摇头。

尚和平拿起那张纸，摩挲着那个颜色浅淡的私印，眼神锐利：“九爷，他们这是想把线攥在手里。咱们既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有用过头，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没了用处。”

此时，将近傍晚，程记大车店门口传来一阵热闹的马蹄声和铃铛响。

马帮头子马燕来带着他的车队，风尘仆仆却又精神抖擞地到了。

卸货，寒暄，给孩子们分发程万山年前拜的把兄弟韩文耀捎带来的补给“侄子侄女”的见面礼，院子里一时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快气息。

韩文耀带过来的礼物：男娃是金锁、女娃是玉镯。

“二哥二嫂，这几批料子是眼下最时兴的。小弟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们做几身新衣裳。”

马燕来作为最小的三弟，虽然没有韩文耀出手阔绰，但也是对程万山满满的敬意。

“三弟你和大哥会惯坏这帮兔崽子的。”王喜莲笑着嗔怒。

“三弟，快进屋，快进屋！”程万山热情地将马燕来迎进堂屋，王喜莲赶紧张罗茶水饭菜。

酒席摆上，几杯暖身酒下肚，气氛愈发融洽。程万山见时机成熟，便对马燕来使了个眼色，低声说：“三弟，不瞒你说，店里现下住着个烫手山芋。”

他将李文焕的来历——如何从“滚地雷”山寨逃出，被王家所救，被和尚带回大车店——简要说了一遍。“此人留在店里，终是祸患。想问问你是否方便顺道将他带走，送去他原本想去的奉天府？”

马燕来捻着短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从‘滚地雷’手里逃出来的？有点意思。成，我答应哥哥了。我现在是往南边旅顺口走，等这趟回来，我就带他走，送去奉天府，总好过在你这里提心吊胆。”

当下，程万山便悄悄引了李文焕来见马燕来。李文焕虽伤势未愈，面色苍白，但言谈举止间仍透着读书人的斯文与一股不甘沉沦的韧劲。

马燕来细细问了几句，心中已有计较，点头道：“是个明白人。且安心在此再住几日，待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