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姑娘依言,怯生生地行了礼,含糊地叫了人。
算盘张皮笑肉不笑地,那双眼睛像钩子似的在王喜兰身上刮了一遍,慢悠悠地道:“这位……就是任家油坊的王六姑娘吧?瞧着确实水灵俊俏,不像咱这山沟沟里能养出来的,怪不得能和奉天府巡防营攀上亲事,果然是好人才!”
他这话听着是夸,实则带着刺探,点明了“奉天巡防营”和“亲事”,看程万山如何接招。
程万山知道戏又来了,虎皮必须得扯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骄傲与“你算问着了”的表情,声音又拔高了一度,恨不得全院子的伙计,连后院马厩的牲口都能听见:
“张师爷您真是好眼力!没错!这就是内子娘家那边,任家油坊老王家的六姑娘,王喜兰!上回大当家的雷爷路过,吃的就是她和奉天巡防营王队长的喜面!”
他这话一出,算盘张和拍地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两人心里琢磨的却不是一码事。
拍地缸脑子直,心想:原来上次闹喜面不全是瞎掰啊!这六姑娘确实俊,被奉天府的军爷看上也不稀奇,真是她的造化。他看王喜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对“官太太”的顾忌,少了些之前的肆无忌惮。
算盘张想的是他上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故意放走的六姑娘,果然在这里!就是不知道任大白话说的五姑娘是不是真的比这六姑娘还漂亮?!
程万山不等他们细琢磨,立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甚至还带着点炫耀,对着算盘张,也像是说给屋里所有人听:
“说起来啊,这丫头算是个有福气的!虽说命里有点小波折,但终究是苦尽甘来。开了春,等奉天巡防营那边定下准日子,风风光光嫁过去,那就是官家的人了!”
“哦?上次九爷是提过一嘴,雷爷当时还说等着喝喜酒呢!”算盘张的小眼睛眯得更紧了,摇着重新打开的破扇子,看似随意地又丢出一颗探路石。
“不知这大媒是哪位高人呐?” 他这是要坐实这层关系,看看能不能牵出他们感兴趣的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