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姑娘这丫头性子冷,主意正,怎么就感觉和少年老成的和尚那小子有点莫名的搭呢。”老蔫巴心里暗暗地想,暗暗地嘲笑自己老了老了,还动了月老的心。
正月尾的风正是湿冷,车上的王喜芝仿佛感觉不到冷,看着道路两旁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她的背脊挺直,心中一片澄澈,目光沉静地望向道路尽头那片熟悉的、略显萧索的村落——任家油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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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大门紧闭着,门前积雪平整,显然有些日子没人正经出入。
老蔫巴停下车,王喜芝上前叫门,是王大富来开的门,看见五姐回来,难掩的开心,这是今年过年以来,他的第一个笑容。
王家院子里的积雪更厚,几间房子沉默地立着,窗户纸大多破损,在风中哗啦作响,显得格外的颓败。
王喜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她招呼王大富打开门,帮老蔫巴把马车赶进院里。
“大青,二黑,三花,四眼。”她轻声唤道。
四匹狼立刻从马车苫的苫布下拱出脑袋,仰头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顺从的呜咽。
“下来!以后,这里就是家了。”王喜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定,“守着。”
她伸出手,依次在每匹狼下车的时候,轻轻按了按它们的头顶。
四匹狼似乎听懂了她的话,鼻翼翕动,仔细嗅闻着空气中陌生的、却又带着一丝熟悉基底的气味。
随即,它们像是接受了某种指令,无需催促,便自发地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哨兵,开始沿着院墙、墙角、房檐下谨慎地巡视起来,时而低头嗅闻,时而抬头远眺,迅速熟悉着这片新的领地。
老蔫巴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称奇。他活了大半辈子,狼见多了,但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狼,更没见过能如此驾驭狼的女娃。
“蔫巴叔,你快进屋歇着。”王喜芝转身吩咐王大富和王二贵,“先把正房东屋里间收拾出来,蔫巴叔要住几天。灶房把火生起来,烧点热水,我给你做好吃的。”
“哎,哎,好。”王大富、王二贵连忙应声,烧火的烧火,牵马车的牵马,开始忙碌起来。
就在王喜芝和老蔫巴开始在任家油坊安顿下来的时候,几十里外的东山寨,又是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