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里,就是秦无咎所说的,需要他“看守”的那扇“门”。或者说,是这扇“门”的“钥匙孔”,或者“控制中枢”。
油灯的光芒,在空旷、死寂、充满压迫感的洞窟中,显得更加微弱、渺小。秦无咎缓缓转过身,将那盏油灯,放在圆形平台边缘的一块石墩上。昏黄的光晕,将他那张布满深刻皱纹、带着狰狞刀疤、但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空洞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从历史尘埃中走出的、不带任何情感的雕像。
“就是这里。” 秦无咎的声音,打破了洞窟中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但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引起岩石共鸣的回音。“我要你们看守的,就是这东西。”
韩亮和林夏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块黑色的、镶嵌着银色纹路和复杂凹槽的石板上。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没有任何仪器辅助,他们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块石板上散发出的、一种极其微弱、但又异常清晰、冰冷、空洞、高高在上、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的、难以言喻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那气息,与“星核”曾经散发过的、温暖、充满生机、带着守护意志的“气息”截然相反,也与“恶魔之眼”那种狂暴、扭曲、充满侵略性的“污染”气息不同。它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基础的、仿佛宇宙规则本身的、冰冷的、机械的、不带任何善恶、只是单纯“存在”的……“虚无”或者“通道”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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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 林夏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有些颤抖,几乎无法成句。作为技术人员,她对能量、信号、物质结构有着超越常人的敏感。眼前这块石板,在她“感知”中,就像是一个极度不稳定、极度危险、极度复杂的、由无数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超高维度的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构成的、一个连通着未知维度的、极度精密的、但又处于某种“休眠”或“关闭”状态的……“阀门”或者“传送门”。仅仅只是看着它,感知着它散发出的那微弱气息,她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想要呕吐、想要逃离、想要将它彻底摧毁、或者彻底忘掉的冲动。
“这是一扇‘门’。” 秦无咎的回答,简单得近乎敷衍,但语气中的那份沉重和确信,却又让人觉得,这个答案,包含了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过于庞大的信息和恐怖。“一扇……不应该被打开,但又随时可能被打开,一旦打开,就可能带来无法想象后果的……‘门’。”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块黑色石板上移开,缓缓扫过洞窟四壁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浮雕,最终,落在了韩亮和林夏的脸上。
“你们看到那些壁画了。” 秦无咎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看透一切、却又无可奈何的疲惫,“那不是神话,不是幻想,是……记录。是我们‘守门人’一族,世代相传的、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这片星空、关于‘它们’和‘门’的……‘历史’和‘警告’。”
“我们?” 韩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目光从石板上移开,锐利地看向秦无咎,“你们‘守门人’一族?和白璃的‘守陵氏’,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同源,但不同支。” 秦无咎回答道,没有隐瞒,“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时间这个概念都模糊不清的年代。我们的先祖,或许是第一批,或许是第无数批,察觉到‘门’的存在、以及‘门’后隐藏的……‘真相’和‘威胁’的……智慧生命。他们可能是‘神’,可能是‘仙’,可能是‘上古先民’,也可能……是某种更特别的东西。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做出了选择。一部分人,选择去研究‘门’,试图利用‘门’的力量,甚至……打开‘门’,去追寻‘门’后的秘密和力量。另一部分人,则选择了守护。他们认为,‘门’不能被打开,至少,不能在没有做好准备、没有足够力量、没有弄清楚‘门’后到底是什么之前被打开。因为每一次‘门’的非正常开启,都伴随着……文明的毁灭,种群的灭绝,甚至是……星球的‘净化’和‘回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韩亮和林夏的心上。
“选择守护的那一支,就是我们‘守门人’的先祖。他们分散到世界各地,利用‘门’本身的力量、或者借助某些……‘外力’的帮助,在各处关键的‘门’的节点上,建立了看守点、封印点、或者……像这样的‘枢纽’。他们将自己的血脉、知识、职责,一代代传承下去,告诫后代,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任何人打开‘门’,直到……真正的‘钥匙’出现,或者,‘门’的自然周期到来。”
“守陵氏,也就是白璃她们那一支,是守护骊山那座最大、最复杂、也最危险的‘门’的分支。那座‘门’,被后来的秦始皇和他的方士们发现、利用、扭曲,变成了追求‘长生’的工具和诅咒的源头。她们付出的代价,也最惨烈。”
“而我这一支……” 秦无咎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块黑色石板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决绝,“世代看守的,就是这扇……被称为‘昆仑之眼’,或者‘地脉之心’的‘门’。它连接的不是某个具体的陵墓,而是……这片大地深处,最古老、最混乱、最不稳定的……‘地脉’和‘能量’网络的‘总枢纽’之一。也是……最容易受到‘它们’侵蚀和利用的‘薄弱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