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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尔难得地露出笑容:“叶菲米奇昨天还打电话说,他找到了更优的燃料喷射角度,预计能再降20%。”
“柴油机平台已交付海军,首舰海试表现优异。”赵志坚继续,“现在的问题是燃机国产化。核心高温部件——特别是涡轮叶片,我们自己的材料工艺还差一口气。”
他展示了一组对比照片:苏联原装叶片光滑致密,国产试制样件表面有细微孔隙。
“材料所的老周立了军令状:1999年底前攻克。”赵志坚顿了顿,“他说,如果做不到,就提前退休。”
会议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大家都认识那位材料学界的老倔牛。
“最后说个好消息。”赵志坚语气轻松了些,“基于鲲鹏平台经验,我们启动了下一代重型火箭预研。”
幕布上出现概念图:粗壮的箭体,巨大的助推器,运载能力标注着“LEO ≥25吨”。
“代号暂定CZ-5E,意为长征五号探索型。”赵志坚说,“目标很明确:支撑未来空间站建设,并为深空探测打下基础。预研团队已经组建,周卫东任总师,刘红负责大推力液氧煤油发动机。苏联专家团将提供能源号火箭的部分经验。”
李振华问:“时间节点?”
“2000年完成方案论证,2001年关键技术攻关,2005年芯一级试车,2015年首飞。”赵志坚说完,补充道,“这是保守估计。如果资源充足,可以更快。”
“资源问题会后单独谈。”李振华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现在,国际线。”
四、
国际线的汇报由刚赶回北京的李建国负责。他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国际线目前三条分支:学员培养、合作生产、标准输出。”
“第一,学员培养。”李建国看向卡洛斯,“以科林托团队为核心的国际学员班,已完成基础培训。卡洛斯同志已赴天津学习卫星总装,下一步计划安排他到上海学习火箭发动机。巴基斯坦的哈立德在酒泉学习发射场操作。我们计划在1999年,接收第二批来自亚洲、非洲的学员。”
卡洛斯起身微微鞠躬。李振华示意他坐下:“卡洛斯,学习笔记可以多记。将来要带回南美的。”
“第二,合作生产。”李建国展示照片,“巴基斯坦‘友谊一号’卫星下月发射。阿根廷的通信卫星项目已签署意向书。更重要的是——我们正在与埃及、尼日利亚商谈卫星整星出口+技术转让模式。不是卖产品,是培养能力。”
这是李振华一直推动的理念:输出能力,而非仅仅输出产品。
“第三,标准输出。”李建国语气严肃起来,“这里遇到阻力了。”
他展示了几份国际期刊的截图,上面有对中国航天标准的质疑文章。
“欧美一些机构认为,我们的标准体系‘不透明’、‘未经国际验证’。”李建国说,“特别是载人航天领域,他们质疑我们的安全标准是否达到国际水平。”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那就让他们看看。”弗拉基米尔突然用俄语说,翻译同步转述,“用成功回应质疑。等你们把人安全送上太空又接回来,所有的质疑都会闭嘴。”
“弗拉基米尔同志说得对。”李振华接过话,“但也不能被动等待。我建议,今年下半年组织一次国际航天安全研讨会,邀请各国专家来华,实地看我们的试验设施、质量体系、安全规范。李建国,你负责筹备。”
“是!”
“另外,”李振华看向众人,“从神舟一号任务起,所有关键测试数据——在不涉密的前提下——向国际同行适度公开。我们要有自信:真金不怕火炼。”
五、
三条线汇报完毕,已是中午一点,食堂刚送来小笼包和牛奶豆浆,大家津津有味的吃着。
李振华做了总结发言。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北京的天空。
“同志们,我们现在站在一个临界点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1988年给火箭刷广告筹钱,到今天三条线全面推进,我们走了十年。这十年,是爬坡的十年,是追赶的十年,是别人走一步我们得跑两步的十年。”
“但现在,坡快要爬到顶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神舟线,2002年载人;鲲鹏线,重型火箭预研启动;国际线,从技术引进到标准输出——这三条线汇聚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他自问自答:
“意味着中国航天将从追赶者,变成并行者,最终成为引领者。”
“但越到这个时候,越要清醒。”李振华语气加重,“载人航天,如履薄冰。我们加速,不是为了创造纪录,而是为了安全地把中国人送上天,再安全地带回家。”
他走回桌前,手指敲在时间表上:
“1999年6月首飞,2002年4月载人——这个时间表很紧,但必须完成。为什么?因为国家的期待,人民的期待,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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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还有那些航天员的期待。他们现在正在训练中心,每天忍受8G的超重,忍受眩晕的转椅,忍受孤独的隔离。他们相信我们能把飞船造好,把火箭造稳。这份信任,比任何政治任务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