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规定，燕舞收音机的商标和‘一曲歌来一片情’的广告语，将出现在我们下次发射的长征三号火箭一级箭体两侧最显眼的位置。总费用五万元人民币。剩下的四万尾款，在广告画面经他们确认无误后，一次性付清。”

“您看，这是正式合同。”

赵德明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后面的话，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那堆钱，然后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破音：“你真的……真的把那个……那个火箭广告……卖出去了？！还卖了五万？！！”

他的声音太大了，穿透了并不隔音的木门，在寂静的走廊里引起了回响。

办公室外，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先是细微的骚动，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由远及近。

很快，办公室门口就聚集了几个被这声惊呼惊动的同事。为首的就是之前骂李振华“亵渎科学”最凶的老专家陈工。他一边推门进来，一边不满地嘟囔：“老赵，怎么回事？吵吵什么……所里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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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和身后跟进来的其他同事一样，瞬间被办公桌上那堆散发着油墨香和金钱气息的“大团结”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所有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震惊、茫然、不可思议……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呆滞的注视。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有人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这……这是……”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眼前的“梦”。

李振华转过身，面向门口这些目瞪口呆的昔日同事，目光平静地扫过陈工那张写满惊骇和无法理解的脸，朗声重复了一遍，并特意加重了关键词：

“这是燕舞收音机厂，支付给我们所的，火箭箭体广告定金。一万元。”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充分回荡，然后才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之前，有领导、有同志问我，饿着肚子怎么讲航天精神？”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面红耳赤、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声音的陈工身上，“现在，钱来了。它能买到粮食，能让食堂的棒子面粥稠一点，能让大伙儿吃饱肚子，能让我们把长征三号的任务继续下去！”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反问：

“所以，我想问问大家，也请教一下陈工——您说，这航天精神，我们是该饿着肚子空着肚子讲，还是该让大家吃饱了饭，有力气了，再挺直腰杆来讲？！”

“嗡……”

门口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之前的寂静被瞬间引爆！

“我的老天爷……一万元！定金！五万的合同！！”

“他真的做到了？！这怎么可能！燕舞厂疯了吗？！”

“是真的钱！崭新的‘大团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