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次!虽然最终振动被压下去了,但看这个火焰亮度信号,在临界点前有极其短暂的下凹……”
“巴维尔院士!您看这个相关性矩阵,前兆脉冲的时频特征,似乎与燃烧室进口的空气流量脉动有微弱耦合……”
发现、质疑、验证、争论……每天都有新的线索,每天也有线索被证明是噪声或巧合。希望与失望交替,像钝刀子割肉,考验着每个人的神经。但没人抱怨,也没人放弃。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正在逼近真相,那个困扰了他们三十七次、几乎让所有人绝望的真相。
叶菲莫夫坐镇中央,像一位老练的猎手,审视着每一条送上来的线索。他不再亲自动手计算,但他的经验和直觉,往往能在纷繁复杂的现象中,指出最可能的方向。“查这个频率段,和压气机旋转失速的边频有没有关联?”“把这次失败和那次勉强成功的压力脉动波形叠在一起对比,看看相位差。”他的指令简洁、精准,一次次将团队从歧途拉回正轨。
与此同时,在厂区的另一端,气氛则截然不同。
临时动力舱段里,那台经过“脱胎换骨”式改造的中速柴油机,已经被巨大的龙门吊缓缓提起,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向着“鲲鹏”平台那敞开的、黑洞洞的“心脏”位置移去。阳光透过车间顶棚的天窗照射下来,在巨大的钢铁构件和缓缓移动的柴油机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宛如一场庄严的仪式。
陈向东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手持对讲机,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各单元注意,吊装作业,最后确认!”
“吊具安全锁确认!”
“对接基准点确认!”
“舱内引导就位!”
“风速、载荷,一切正常!”
“起吊!”
柴油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稳稳悬空,向着“鲲鹏”的“胸腔”缓缓降落。毫米级的对接,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精准。对讲机里传来一道道冷静的指令,巨大的机体在缆绳的微调下,如同钟表指针般精密地移动、旋转、下落。
“左舷,进5毫米……停!”
“右舷,回调2毫米……好!”
“纵向,对准标记……慢,慢……接触!”
“嗡”的一声轻响,经过特殊设计的减震接口与船体基座稳稳接触。没有欢呼,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接下来是更关键的——紧固。
“液压拉伸器准备,按顺序,第一阶段预紧!”
“嘎吱……嘎吱……”低沉的金属受力声响起,一根根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高强度螺栓,在液压拉伸器的强大拉力下,被缓缓拉长,将柴油机与“鲲鹏”平台的骨骼牢牢锁在一起。格里戈里亲自设计的复合减震垫圈被均匀压缩,确保力量能平稳传递到船体。
“第一阶段完成!检查间隙!”
“间隙均匀,符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