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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们这样……还是我们吗?我们创立‘远星’,不就是为了打破常规,做点不一样的东西吗?”
汉斯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慕尼黑沉沉夜雨中的零星灯火。雨点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泪水。
“乔瓦尼,”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你知道,在慕尼黑的巷子里,有时候为了活下去,你不得不先学会低头,学会和那些你看不起的规则妥协。但低头,不是为了永远趴下,而是为了看清地上的石头,然后,踩着它,站得更高。”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们不是在放弃,我们是在伪装。用他们能接受的方式,先挤进门里去。只要进去了,只要我们拿到了合同,把东西做出来,飞上天,用事实说话……到那时,今天被我们藏起来的东西,会以更耀眼的方式,证明它的价值。相信我。”
乔瓦尼看着汉斯,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即将被修改的图表,最终,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他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开始按照汉斯的指示,对那份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技术建议书,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痛苦的一次“修剪”和“伪装”。
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和咖啡机低沉的嗡鸣。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香港,维多利亚港畔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王胖子(王援朝)正对着加密卫星电话,用压低的声音快速说着什么。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复杂的硅晶圆供应链分析报告,几个关键供应商的名字被标成了刺眼的红色。
“……是的,李总,情况就是这样。‘那边’出手了,很隐蔽,但很有效。通过第三方,对我们预定的高纯度硅晶圆供应商施加了压力,理由很冠冕堂皇——‘产能不足,优先供应现有长期合作伙伴’。这招很毒,卡脖子,但又让你抓不到直接证据。”王胖子的声音透着疲惫,但条理清晰。
电话那头,是李振华沉稳的声音:“意料之中。他们不会坐视我们轻松拿到入场券的。备用方案怎么样了?”
“备用方案有,但成本要上浮15%,而且交货期要延长四周。最麻烦的是,备用供应商的工艺稳定性需要重新验证,这会拖累我们整个‘鲲鹏’平台相关子系统的进度。”王胖子快速汇报,“我已经在接触日本和韩国的一家潜在替代商,但他们的产品规格需要微调,而且……价格也不菲,还需要重新过认证。”
“认证可以加快,特事特办。价格……只要在可承受范围内,可以谈。但交货期,必须保证,不能拖‘鲲鹏’的后腿。”李振华的声音不容置疑,“另外,欧洲那边,‘远星’的投标,到了最后关头了吧?”
“汉斯刚和我通过气,他们在做最后的……技术性调整。”王胖子斟酌着用词,“为了规避风险,有些亮点不得不暂时淡化。算是断尾求生吧。但核心竞争力还在。关键是商务条款和报价策略,汉斯和托马斯是老手,应该能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