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在整理线缆时,发现有一根测试线的接头处胶皮开裂了。他本想剪掉重接,但想起老刘说的“要先了解”,于是找到值班室,问有没有维修记录。
小主,
值班的是个年轻的中国技术员,听了卡洛斯的描述后,从档案柜里翻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了十几分钟,找到了:
“1989年11月,这根线在长征二号丙第九次发射前测试中损坏,当时负责的刘工程师(就是老刘)现场修复。备注:此线用于关键燃料压力监测通道,修复后需每季度检查。”
卡洛斯看着那条记录,又看了看手里这根普通的测试线。他突然明白了——在这里,每一件看似普通的东西,都可能承载着历史,都可能关系着重大任务的成败。
“谢谢。”他对技术员说。
“不用谢。”年轻技术员笑笑,“我刚来时,也被老刘罚打扫过实验室。擦了三天,才明白他的用意。”
“什么用意?”
“让你敬畏。”技术员说,“对设备敬畏,对工作敬畏,对航天这个事业敬畏。没有敬畏心的人,搞不了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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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意外的发现
学员里唯一的女工程师埃琳娜,在擦拭一个角落的储物柜时,发现柜子后面有个缝隙。她用刷子伸进去,掏出来一个小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但锁扣还能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纸。
“刘工程师!”埃琳娜喊道,“我发现了这个!”
老刘走过来,看到铁盒时,眼神变了。他小心翼翼接过,打开,拿出最上面一封信。
信是用蓝色钢笔写的,字迹工整:
“刘卫国同志:展信佳。你寄来的发射场照片收到了,孩子们很高兴,说爸爸在造能飞上天的‘大火箭’。家里一切都好,小麦收成不错,就是娘的老寒腿又犯了……你安心工作,不用惦记家里。只是千万注意安全,上次你说那个燃料阀门有点漏,一定要修好再试……”
落款是“妻:秀英”,日期:1983年10月17日。
下面是第二封,第三封……一共十二封,从1983年到1986年。都是家书,都是琐碎的家长里短,但每一封的最后,都有一句“注意安全”。
十二个学员围过来,安静地看着这些信。玛丽亚的眼圈红了。
“这是……”卡洛斯问。
“我妻子的信。”老刘的声音很轻,“1983年到1986年,我在这个实验室攻关长征二号丙的燃料系统。那时候条件比现在更苦,经常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她就每周给我写一封信,托人捎来。”
他拿起最下面一封,日期是1986年11月8日——长征二号丙首次发射成功的前一周:
“……听说快发射了,全村人都等着听广播呢。娘去庙里求了平安符,随信寄去。我不懂那些技术,只知道你做的事很重要,很重要。照顾好自己,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信里夹着一个褪色的红色平安符。
老刘把平安符放回铁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
“1986年11月15日,长征二号丙首飞成功。我三天后回家,妻子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孩子们围着问我:‘爸爸,火箭真的飞上天了吗?’我说:‘飞上去了,飞得很稳。’”
他抬起头,看着十二个年轻的异国面孔:
“你们问我,为什么要从打扫卫生开始学航天?我现在告诉你们——因为航天不是冰冷的技术,是有温度的事业。”
“每一台设备背后,都有像这样的故事。有工程师连续熬夜调试的汗水,有家人提心吊胆的牵挂,有成功时的喜悦,有失败时的泪水。你们擦拭的不仅是灰尘,是历史,是责任,是一代又一代人用青春和生命铺就的路。”
他把铁盒盖好,放回储物柜:
“现在,继续打扫。中午十二点,我要看到这个实验室,像1986年首次发射前那样干净、整齐、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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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检查时刻
老刘背着手,在实验室里走了一圈。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抹过设备表面,检查线缆的捆扎,测试每一个旋钮的松紧。
十二个学员紧张地看着。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五个半小时,手冻得通红,腰酸背痛,但没人抱怨。
最后,老刘走到实验室中央,点了点头。
“合格。”
简单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是,”老刘接着说,“这只是开始。从明天开始,你们将分组跟岗。卡洛斯,你跟燃料系统组。玛丽亚,你跟遥测组。埃琳娜,你跟结构测试组……”
他一个个分配完,然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