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从苏既望喉咙深处挤出，他猛地从回忆中抽离，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愚蠢至此？！为什么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她那晚的沉默，她清晨的悄然离去，那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羞涩的沉默……那么多细微的征兆，都被他膨胀的自信和可笑的傲慢完全忽略！

如果……如果那天清晨他醒来时，她还在身边？如果他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如果他不是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成功”中，而是给予一丝真正的关怀和询问……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无数个“如果”像淬了毒的蚂蚁，从记忆的裂缝中疯狂涌出，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带来钻心刺骨的悔恨。每一个假设，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他错过的不只是一个清晨，是挽回一切可能的、唯一的转折点。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冷地触碰屏幕，再次点亮了那个定格的画面——文予安蹲在地上，小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那个复杂的几何图形，粉笔头还抵在下巴上。

那神情……

那种完全沉浸在思维世界里的、心无旁骛的专注，那种试图用逻辑和线条征服未知领域的、带着天生傲气的执着……

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乱的痛楚，瞬间连接到了另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