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撞上的,是林玉书。
他倚着栏杆,指尖夹着一支燃到半截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可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却藏不住分毫戾气,像一头疯狗,死死盯住钟离鲜,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钟离鲜停下脚步,蓝眸对上那双赤红的眼。
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
而那三十秒,也早结束了。
沈颂年救走了沈斯年。
眼前这位,是沈颂年“支付”的“报酬”,也是送上门来,让他宣泄怒火的……血色礼物。
“呵……”钟离鲜低低笑了一声,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那惯有的恶劣笑容重新浮现,只是多了几分虚弱的狠戾,“沈颂年……还真是给我留了份大礼。”
与此同时,海面之下。
那艘伪装成浮标的微型潜水舱内,光线昏暗,只有仪器屏幕发出幽蓝的光。
浓重的血腥味在密闭空间里弥漫。
沈颂年瘫靠在舱壁上,额前黑发被冷汗与海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的大腿和手臂上,布料破碎,露出被鲨鱼利齿撕裂的伤口,皮开肉绽,有的地方甚至活生生少了一块肉,鲜血不断渗出。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那锥心的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身前担架上的人身上。
沈斯年躺在那里,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那两道穿透他肩胛骨的粗重锁链还挂在身上,随着舱体晃动而发出冰冷轻微的碰撞声。
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海水浸泡后泛着不祥的灰白。
“斯年……”沈颂年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掠过他冰冷汗湿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血丝遍布。
沈斯年似乎听到了这声呼唤,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想睁开眼睛,可是睁不开。
最终,那点细微的反应彻底消失,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斯年!”沈颂年又喊了一声,这一声几乎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绝望的颤音。
看着沈斯年生机不断流逝的模样,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和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