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敏锐地捕捉到了张松的犹豫,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已到,该进行下一步了。他再次转向张松,语气放缓,做出一种“顾全大局”的姿态:
“大帅,冷啸天毕竟有功于榆林,若丝毫不赏,恐寒了将士之心,亦非朝廷待功臣之道。末将有一两全之策,既可不违朝廷法度,又能使人才得其用,以示大帅恩典。”
“讲。”张松淡淡道。
赵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朗声道:“冷啸天勇武可嘉,善于临机决断,正宜派往边陲要地,独当一面,以磨砺其才,积累资历。依末将看,位于我防线最前沿、直面虏骑兵锋的‘黄沙堡’,防守官一职正好空缺。此地位置关键,责任重大,正需此等敢战之士前往镇守!可擢升冷啸天为‘黄沙堡防守官’,品级……可酌情擢升至从六品或正六品武职,如此,既酬其功,又不至于破坏体制,更能人尽其才,岂不两全其美?”
“黄沙堡?!”
他此言一出,堂内知晓此地情况的几个将领,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主,
黄沙堡!那是什么地方?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一个小点,孤悬于防线最外侧,深入荒原。说是堡垒,实则不过是一处残破的土围子,周围百里,尽是茫茫黄沙与戈壁,水源奇缺,草木难生。那里直面蒙古游骑最频繁的骚扰路线,一年到头大小摩擦不断,堪称刀尖上跳舞。更要命的是,此地补给极其困难,粮饷器械常年短缺,兵员名额常年不足百人,且多是老弱病残或被发配过去的兵痞,士气低落,逃亡不断。在那里做防守官,名义上是独当一面,实则是被扔到了自生自灭的绝地!所谓“防守官”,听着像个官,实则权力有限,资源匮乏,生存都成问题,更别提立功升迁了。这哪里是重用?分明是明升暗降,杀人不用刀!
张松自然也知道黄沙堡的境况。他深深看了赵奎一眼,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抵其内心。赵奎毫不避让地迎着张松的目光,一脸“此乃为国举贤”的正气。
堂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赵奎的阳谋,利用规则和同僚的潜在不满,给冷啸挖了一个看似光明正大、实则凶险无比的大坑。
张松沉吟着。他若强行坚持原议,必会引发赵奎及其背后势力的强烈反弹,于当前边务不利。若完全驳回,对冷啸的功劳也无法交代。赵奎这个“折中”方案,虽然阴损,却在表面上维护了“规则”,给了他一个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