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连弩阵如林

仅仅一次齐射,试图靠近侦察的七八名瓦剌精骑,竟无一幸免,全部倒在了血泊与尘土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而迅疾的打击,让原本躁动喧嚣的瓦剌骑兵浪潮为之一滞。后方传来惊怒的吼声,整个骑兵队伍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前排的骑兵下意识地勒紧缰绳,减缓了前冲的速度,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座突然露出獠牙的军堡。

“第一队退!第二队上!备!”冷啸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波澜,在短暂的死寂中清晰地传开。

第一排弩手毫不犹豫,立刻弯腰后撤,动作迅捷,退到后方安全区域,开始用改造后效率提升的偏心杠杆和棘轮机构奋力上弦,那“咔哒、咔哒”的声响连成一片。而第二排弩手早已踏前一步,接替了他们的位置,弩机再次架起,森寒的箭镞对准了城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三队弩手,如同三根不断转动的齿轮,咬合严密,将死亡的间隙压缩到了最小。

“射!”

第二波箭雨几乎没有给予瓦剌人任何喘息之机,再度泼洒出去!虽然因为距离稍远和目标的移动,命中率有所下降,但仍有三四名冲得稍前的骑兵惨叫着中箭落马。更重要的是,这种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弩箭打击,彻底打乱了瓦剌骑兵试探、逼近、然后一波冲垮城墙的惯常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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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是撞在了一面无形的、不断射出尖刺的墙壁上,每一次靠近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三队上!备!”

“射!”

第三波箭雨接踵而至!城墙之下,瓦剌骑兵已然彻底陷入了被动。他们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队伍愈发拥挤混乱。有人试图张弓还击,但仰射的箭矢软绵无力,大多叮叮当当地撞在墙砖上,或被女墙挡住,对城头防御者威胁有限。有人想要后撤重整,却被后续涌上的同袍堵住去路。

城头之上,那“备”、“射”、“退”、“上”的口令声,以及弩机铿锵的上弦声、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交织成一曲冷酷而高效的死亡乐章。每一个指令都得到最迅速的执行,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得如同机械。士卒们脸上的紧张渐渐被一种奇异的亢奋所取代,他们开始信任手中这经过改造的老旧弩机,更信任身后那个下达命令时始终冷静如磐石的总旗官。

冷啸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敌军前沿,投向了更后方那杆飘扬的苏鲁锭(蒙古军旗,长矛状旗帜)大纛。旗下,一名身着华丽铠甲的头领正挥舞着弯刀,愤怒地咆哮着,显然是在强行约束部队,组织新一轮的进攻。

冷啸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极淡的、仿佛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最深处时的了然。

瓦剌头领的怒吼起到了作用,在付出了数十骑伤亡的代价后,剩余的骑兵终于勉强从最初的打击混乱中稳住阵脚。他们不再散乱地前冲,而是开始向两翼稍稍散开,中间部分下马,举起随身携带的简陋皮盾或骑盾,试图结成一个更具防护力的阵型,同时更多的骑兵在后方集结,弯弓搭箭,准备进行压制性的齐射。更远处,还有数十骑开始加速,似乎想绕过正面,寻找城墙的薄弱处。

真正的、全面的进攻,即将开始。如同暴风雨前的最后死寂,沉重的压力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冷啸却在这个时候,微微侧过头,对一直守在他身旁,同样全身披挂,手持一柄强弓的岳老三低声道:“告诉内堡墙上的弟兄,可以开始了。听我号令。”

岳老三眼中精光一闪,重重抱拳,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转身便沿着马道向内堡方向疾奔而去,脚步踏在石阶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城下的瓦剌骑兵终于完成了初步的调整,随着那头领弯刀向前狠狠劈落,如同堤坝决口,蓄势已久的骑兵洪流,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向着城墙发起了全面的冲击!马蹄声、呐喊声、弓弦振动声混成一片,仿佛要将这座孤堡彻底淹没!

箭矢开始如同飞蝗般从城外射来,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墙砖、垛口,偶尔有箭矢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守军头顶掠过,或有不幸者被流矢射中,发出闷哼倒地,立刻被同伴拖下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