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 “墨砚”摇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白莲教妖孽,蛊惑人心,祸乱地方,多少家庭因其支离破碎!朝廷剿抚不定,地方官或颟顸无能,或与之勾连,真正想根除这些毒瘤、为像您家人那样的无辜者讨还公道的力量,太少太少。”
他观察着苗馥荔的神色,见她虽依旧警惕,但眼神中那刻骨的恨意已被点燃,便继续道:“苗掌柜在这大同府经营多年,结交广泛,上至巡抚衙门,下至三班六房,消息灵通,无人能及。我家主人希望,掌柜能运用这份人脉与眼力,为我们提供一些……官场上的动向,某些官员与白莲教是否有所牵连的蛛丝马迹。当然,您的‘云来客栈’,亦可作为一个方便往来、传递消息的安全所在。”
“你们想让我做你们的眼线?”苗馥荔冷笑一声,带着讥诮,“就凭你几句空口白话,提及我的家仇?”
“并非空口白话。” “墨砚”神色不变,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信封上空无一字,“我家主人承诺,凡掌柜提供之有效消息,我们必以重金酬谢,足以保您后半生无忧。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将信递过去,“我们正在追查白莲教在宣大地区的一个重要香主,此人隐藏极深,与官场中人往来密切。这是关于此人的部分线索,或许,能帮助掌柜更接近真相,更接近……复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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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馥荔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如同被灼烧一般。复仇,这两个字在她心中盘桓了太久,几乎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封信,却没有立即打开。
“墨砚”知道火候已到,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待。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苗馥荔的脑海中闪过丈夫温厚的笑容,长子年少稚嫩的脸庞,以及他们死后那些官府的推诿、旁人的冷眼,还有白莲教徒在暗处嚣张活动的传闻……她这客栈,每日迎来送往,确实听到了太多隐秘,看到了太多龌龊。她有能力做到对方要求的事,而对方,似乎真的能提供她凭一己之力无法触及的、关于仇敌的线索。
这是一种诱惑,也是一种巨大的风险。一旦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
良久,苗馥荔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和脆弱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毅和冷静。她将那份密信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攥住了复仇的利刃。
“好。”她吐出一个字,清晰而有力,“这生意,我接了。但我有三个条件。”
“掌柜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