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药香漫过青砖墙,刚落成的黄沙堡医馆前,两株新栽的沙棘树挂着晨露,与屋檐下悬挂的药葫芦相映成趣。敞开的木门内,蒸腾的白雾顺着窗棂溢出,混着炒药的焦香与草药的清苦,在街巷里弥漫开来 —— 那是孙见微正领着药童用沸水清洗陶罐,咕嘟作响的水声,竟盖过了不远处农垦队的号子声。
“这医馆真能看病?” 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踮脚张望,脸上满是疑虑。他身后跟着个面色蜡黄的少年,嘴唇干裂,时不时咳嗽几声,正是前日垦荒时受了风寒的周小虎。周围围了不少军民,有捂着伤口的士兵,有抱着孩童的妇人,眼神里都藏着期待与忐忑。
人群中,一个身着灰布衫的汉子眼神闪烁,正是李三的同伙刘四。他悄悄往人群里挤了挤,低声散播着谣言:“听说这医馆用的都是野路子药材,还有那什么‘沸水消毒’,从没听过能治病,别是想趁机搜刮我们的口粮!”
这话让原本犹豫的人群更显迟疑,几个妇人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往后退了退。
“让一让。”
艾凡锦身着短打,腰间挎着药箱,大步从人群中穿过。她脸上沾着些许药粉,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担架的药童,担架上躺着个腹部流血的士兵,脸色惨白如纸。
“是戍边的赵勇!” 有人认出了担架上的士兵,惊呼道,“昨日巡查时遇袭,肚子被刀划开,都说没救了……”
艾凡锦没理会周遭的议论,径直将担架抬进医馆西侧的外伤诊室。诊室里,石台上摆着煮沸的陶罐、干净的麻布和磨利的银刀,墙角的炭盆燃得正旺,上面架着的铁锅咕嘟作响,蒸腾的白雾将墙面熏得有些潮湿。
“按住他!” 艾凡锦沉声道,药童立刻上前按住士兵的四肢。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瓶烈酒,倒入陶碗,再用烧红的银刀蘸了蘸,瞬间腾起蓝色的火苗。她没有丝毫犹豫,手持银刀,快速清理着士兵腹部的伤口,动作干脆利落,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石台上。
围观的军民屏住呼吸,有人吓得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偷偷张望。刘四混在其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 若是这士兵死在医馆里,正好能印证他的谣言,让大家再也不信这医馆。
“孙先生,止血散!” 艾凡锦头也不回地喊道。
孙见微应声而来,他身着长衫,手中捧着一个瓷瓶,里面装着棕褐色的药粉。与寻常止血散不同,这药粉是他参照冷啸提供的 “古籍抄本”,用本地的止血草、白茅根等药材,经晾晒、研磨、炒制等多道工序炮制而成,药效比传统止血散更胜一筹。
孙见微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又用煮沸过的麻布轻轻包扎。奇迹般地,原本喷涌的鲜血渐渐止住,士兵痛苦的呻吟也轻了些。
“这、这就止住了?” 之前质疑的汉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之前在关内受伤,郎中用了好几副药都止不住血,没想到这里竟这么快。
孙见微擦了擦额头的汗,温和地解释道:“外伤止血,首重清洁。先用沸水煮沸器具,再用烈酒消毒伤口,可防邪毒侵入;这止血散是按古法炮制,精选本地药材,药性更纯,见效自然更快。”
他指着墙角的铁锅:“冷堡主特意叮嘱,凡进入医馆的器具、麻布,都需用沸水沸煮一炷香;伤口换药前,医者需用沸水洗手,患者伤口周围需用温水擦拭 —— 这样可减少疫病传播,让伤口更快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