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郭嘉拱手行礼,语气沉稳却带着劝阻之意,“如今主公已然脱困,我军是否应暂缓攻势,待主公归来,联络四方盟友,再行讨伐郝萌不迟?届时把握也更大几分”。
董白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郭军师,你的顾虑,我岂会不知?但大军出征,每日人吃马嚼,粮草消耗何其巨大?我并州地处边陲,山多田少,产出有限。如今我军主力集结于此,两线作战,已是极限。何况周围恶邻虎视眈眈,若不及早拿下河内,到时候军心涣散,纵使家夫归来,又能如何”?
郭嘉心中暗叹,董白虽有智计权谋,终究缺乏实战经验。万一她像那位幽州二公子袁熙一样,在阵前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吕布辛苦攒下的这点基业,恐怕真要付诸东流了。
他想再次开口,却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总不能直言不讳地说“臣不信主母之能”吧?那可是取祸之道。古往今来,多少能臣干将栽在了这“枕边风”三个字上。
心思辗转间,郭嘉换了一个角度,语气显得更为恳切:“夫人明鉴。如今您有孕在身,此番劳师远征,已是艰辛。若再亲临战阵,操劳过度,万一,万一腹中胎儿有所闪失,我等将来如何向主公交代啊”?
果然,董白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这个孩子,是她复仇的希望,是她在乱世中立足的根本,更是她与吕布情感的纽带,绝不能有任何意外。
郭嘉察言观色,趁热打铁道:“夫人身系重任,实不宜亲身犯险。不如由末将等在此督军,夫人可移驾河东,一则与主公早日团聚,使主公安心;二则也可保万全。属下等必当竭尽全力,为主公、为夫人拿下河内”!
董白微微歪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甚至比刚才更添了几分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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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军师好意,我心领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家夫武功盖世,既已脱困,些许路途艰难,定然无妨。他需要的是一个稳固的后方,和一支能战的军队,而不是一个只能守在闺中等候的妇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继续道:“我留在此地,便是向全军将士表明,此战,有进无退!只要我董白还站在这里,并州的旌旗便不会倒!将士们见此,方能舍命用命,戮力向前”。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既点明了大局利害,也暗含了树立自身威望的意图。这是一个她绝不愿放过的机会。
郭嘉心知再劝无益,反而可能引起猜忌。他暗叹一声,终是躬身领命:“夫人深明大义,是郭某思虑不周了。属下定当遵从夫人号令行事”。
就在并州磨刀霍霍之时,河内怀县的郝萌,接到了又一个几乎让他崩溃的消息。
“你说什么?!!”郝萌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军帐的顶棚,他一把揪住前来禀报的副将的衣领,“邺城方向的援兵,还没到?!袁谭的使者呢?快去把那个混蛋给我叫来!本将军要当面问问他,当初信誓旦旦的承诺,这还不到一个月,就他娘的喂了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