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线:长安残电·鼓点为约
李宓的指尖还沾着朱雀大街石板缝里的湿泥,掌心的手机已经烫得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屏幕右上角的电量格红得刺眼,3%的数字像濒死之人的喘息,每跳一下都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她刚从一堆围着看杂耍的人群里挤出来,怀里揣着的陈阳的手机,是半个时辰前在西市街角的槐树下捡到的。当时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叫“唐穿哥”的直播账号弹幕区,最新一条是陈阳自己发的——“玉佩碎片在东市货郎手里?”,后面跟着个慌乱的问号。可眨眼间,屏幕就暗下去了,再按亮,就只剩3%的电量,连解锁都要卡顿三秒。
李宓蹲在槐树根上,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她认识陈阳,准确说,是认识现代那个总爱说“要是能去长安看看”的发小,可现在,这手机里的“唐穿哥”账号,还有陈阳之前发的那些“长安物价好贵”“玄武门遗址跟课本不一样”的弹幕,再加上刚才杂耍班子里有人喊“这位姑娘可是在找陈郎君?”,让她不得不信那个离谱的猜测——陈阳真的穿到唐朝了,而自己,不知怎么回事,竟也跟着来了,还捡到了他的手机。
“别乱跑,30分钟后钟楼敲鼓。”
李宓咬着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下这行字,发送到“唐穿哥”的直播弹幕区。她不知道陈阳能不能看到,也不知道这3%的电能不能撑到信息发出去,只知道长安城里鱼龙混杂,刚才那杂耍班子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陈阳一个现代人,没了手机没了导航,说不定正慌得团团转。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手机屏幕猛地闪了三下,然后彻底黑了下去,像一只骤然闭上的眼睛。李宓晃了晃手机,没反应,又按了按电源键,依旧一片漆黑。她把手机塞进腰间的布兜,拍了拍,仿佛这样就能给陈阳传递一点安全感。
起身时,她瞥见槐树下的草丛里,躺着一块碎玉片,约莫指甲盖大小,青绿色的,边缘还带着点温润的光泽。她弯腰捡起来,玉片触手微凉,上面刻着一道浅浅的纹路,像个简化的“日”字。这东西看着不一般,说不定跟陈阳要找的玉佩有关?李宓把玉片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西市的喧嚣还在耳边,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穿着襦裙的姑娘们提着裙摆走过,腰间的银铃叮当作响;挑着货郎担的小贩摇着拨浪鼓,嘴里喊着“胭脂水粉、针头线脑嘞”;还有挎着腰刀的武侯(唐朝捕快)在巡逻,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个角落。李宓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现代卫衣牛仔裤,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已经有好几个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赶紧拉了拉卫衣帽子,把自己的脸遮了大半,顺着人流往钟楼的方向走。长安的街道比她想象中宽,青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挂着写有“酒”“茶”“布庄”的幌子,风吹过,幌子猎猎作响。她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刚才杂耍班子里的那几个人,好像跟在她后面了——三个穿着短打、腰挎短刀的汉子,眼神阴鸷,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难道是冲着陈阳的手机来的?”李宓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她不知道陈阳在长安得罪了什么人,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找他,但直觉告诉她,这些人来者不善。
穿过两条街,钟楼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构建筑,飞檐翘角,顶上覆盖着青黑色的瓦,远远就能看到楼顶的铜钟。此时离敲鼓还有20分钟,钟楼下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等着看时辰的百姓,还有几个摆摊算命的先生,正摇头晃脑地跟路人搭话。
李宓找了个靠近钟楼柱子的位置站定,背靠着柱子,这样既能看到来往的人群,也能防备身后的偷袭。她再次摸了摸腰间的手机,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片,心里盘算着:陈阳看到弹幕会来吗?他知道钟楼在哪吗?那些追踪她的人,会不会在这里动手?
正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三个短打汉子也跟着挤进了人群,正朝着她的方向张望。李宓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姑娘,要不要算一卦?看你印堂发暗,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李宓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手里拿着一个卦签筒,眼神浑浊却带着点洞悉一切的意味。她刚想摆手拒绝,老者却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青玉佩,七片合,反向门开,时空归位。姑娘手里的,可是其中一片?”
李宓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玉片:“你怎么知道?”
老者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老夫守这长安钟楼,等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持有玉佩碎片的人。那三个黑风寨的人,是冲着玉佩来的,姑娘要是信我,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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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李宓回头,只见那三个短打汉子已经拨开人群冲了过来,手里的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抓住她!别让她跑了!”为首的汉子嘶吼着,声音粗哑难听。
老者拉了李宓一把,往钟楼侧面的小巷里跑:“跟我走!钟楼底下有密道!”
李宓来不及多想,跟着老者冲进了小巷。小巷狭窄幽深,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爬满了藤蔓。老者跑得飞快,脚步稳健,一点不像年迈的样子。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汉子们的怒骂声。
“他们为什么要抢玉佩?”李宓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
“玉佩能打开反向门,既能让人穿越时空,也能让人获得永生,谁不想要?”老者回头看了她一眼,“陈郎君被困长安,就是因为玉佩碎片分散,反向门打不开。你发的弹幕他看到了,此刻应该正在往钟楼赶,但黑风寨的人不会让他得逞的。”
小巷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老者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后是一个狭小的地窖,里面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墙角堆着一些干草。
“进来躲躲,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老者把李宓拉进地窖,关上木门,又用一根粗木头顶住。
地窖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个小小的通气孔透进一点光。李宓靠着冰冷的石壁,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手里的玉片被汗水浸湿,依旧冰凉。她看着老者,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陈阳他……真的能来吗?”
老者坐在石桌旁,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脸上的皱纹:“老夫姓秦,是守护反向门的后人。三百年前,反向门意外开启,先祖耗尽毕生心血,将玉佩碎片分散到古今两个时空,就是为了防止恶人滥用反向门的力量。陈郎君是误闯,而你,是被玉佩的力量牵引而来,你们都是打开反向门的关键。”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得秦老的眼神忽明忽暗:“72小时内,必须集齐七片玉佩,否则反向门会彻底关闭,陈郎君永远困在长安,而你,也可能永远回不去现代。刚才图书馆的倒计时,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李宓一愣:“图书馆?你怎么知道现代的事?”
“反向门连接古今,两个时空的动静,我都能感知到。”秦老叹了口气,“明达姑娘已经知道了真相,她正在现代寻找玉佩碎片,而你,需要在长安找到剩下的碎片,同时保护好陈郎君。”
就在这时,地窖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还有汉子们的踹门声:“里面的人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放火烧了这里!”
秦老脸色一变,从石桌底下抽出一把短剑,递给李宓:“拿着,防身。黑风寨的人手段狠辣,我们得想办法冲出去,赶到钟楼跟陈郎君汇合。”
李宓握紧短剑,手心全是汗。她从来没拿过武器,更没跟人打过架,但一想到陈阳还在赶来的路上,想到72小时的倒计时,她就咬了咬牙:“好,我们什么时候冲出去?”
秦老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紧锁:“等钟楼敲鼓的声音响起,那是信号。敲鼓的时候,人群会骚动,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吸引,我们趁机冲出去。”
李宓抬头看向通气孔,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钟楼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打更人的梆子声,还有10分钟,就要敲鼓了。
她摸了摸腰间的手机,虽然已经关机,但那上面还留着陈阳的温度。她想起现代的时候,陈阳总说“以后我们一起去西安看钟楼”,没想到现在,他们真的要在长安的钟楼汇合,却是在这样危急的时刻。
外面的踹门声越来越响,木门已经被踹得摇摇欲坠。秦老握紧了手里的拐杖,眼神变得坚定:“准备好了吗?等会儿我来开路,你跟在我后面,直接往钟楼跑,不要回头。”
李宓点了点头,心脏又开始咚咚地狂跳。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外面的怒骂声,还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鼓点声。
“咚——”
第一声鼓响,厚重而沉闷,像惊雷一样在长安城里回荡。
秦老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他猛地挪开顶门的粗木头,木门“哐当”一声被外面的人踹开,为首的短打汉子举着刀就冲了进来:“找到你们了!”
秦老挥起拐杖,精准地打在汉子的手腕上,汉子惨叫一声,刀掉在了地上。李宓跟着秦老冲了出去,外面的三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刀劈向他们。
“往钟楼跑!”秦老大喊一声,拐杖舞得虎虎生风,挡住了汉子们的攻击。
李宓不敢回头,拼命地朝着钟楼的方向跑。巷子里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多都聚集到了钟楼底下看热闹。她能听到身后的打斗声,听到秦老的闷哼声,心里一紧,却不敢停下脚步。
钟楼的鼓点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咚咚咚”,像在为她加油,又像在倒计时。她跑到巷口,看到钟楼底下人山人海,无数人仰着头看着楼顶的铜钟,脸上带着敬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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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李宓朝着人群大喊,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现代外套,正从人群里挤出来,朝着她的方向跑来。是陈阳!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焦急,看到李宓,眼睛一亮:“李宓!你没事吧?”
李宓刚想回应,就听到身后传来秦老的喊声:“小心!”
她回头一看,那个为首的短打汉子竟然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弓箭,箭头正对准了陈阳。
“小心!”李宓大喊着,猛地扑向陈阳。
“嗖——”
箭簇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
B线:图书馆惊变·倒计时惊魂
明达的指尖还停留在键盘上,屏幕上“陈阳=被困长安”这六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得她心口发紧。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可她的耳边,却仿佛还回荡着刚才弹幕区的狂欢声——
“卧槽!所以唐穿哥真的是陈阳?!”
“互换实锤了!现代有陈阳的账号,长安有唐穿哥的直播,这不是互换是什么?”
“之前谁说唐穿哥是剧本的?出来挨打!”
“李宓是谁?竟然能拿到陈阳的手机发弹幕!”
明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认识陈阳,是同校历史系的学长,也是她暗恋了两年的人。三天前,陈阳突然失踪,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退学了,有人说他出事了,可明达一直觉得不对劲——陈阳前一天还跟她说,要去西安考察唐代遗址,怎么可能突然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