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不再隐藏，通过传音法阵，将自己的声音清晰、平稳地送入灰袍人耳中：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拥有对抗归墟污染的力量，并对‘旧痕’、‘守门者’（即‘瞳孔’）、乃至‘万界之链’的阴影抱有警惕。我们曾目睹贵方‘巡天’之殇，亦感知到‘风语’阁下可能尚存一线生机（基于最后那道光芒的猜测）。我们无意探究天机阁秘辛，只愿在对抗共同威胁一事上，进行有限度的信息共享与协同。”

他顿了顿，抛出了准备好的“饵”：“作为诚意，我们可以提供：第一，关于云梦大泽古河床‘信标石’（即怪石）与归墟‘旧痕’纹路关联的初步分析；第二，我们掌握的、关于三十年前大雾灾与近期紫雾异象的一些补充线索；第三，以及……在特定条件下，提供‘曦火’之力对归墟污染物进行有限净化的协助可能。”

信息共享在前，实际协助在后，且加了“特定条件”的限制，既展示了价值，又保留了主动权。

灰袍人再次沉默，似乎在急速权衡。细雨落在他的竹笠和灰袍上，悄然滑落，未曾沾染分毫。

“……你们的目的。”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目的有二。” “潜龙”直言不讳，“其一，获取关于归墟‘守门者’活动规律、‘回廊’安全路径、以及‘旧痕’历史渊源的非核心情报，以评估风险，制定对策。其二，在可能的情况下，交换关于‘源初之火’或类似古老秩序本源力量的线索信息。”

“源初之火……”灰袍人低声重复，竹笠似乎微微抬起了一丝，目光仿佛穿透雨雾，看向了“潜龙”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你们也在寻找那个传说……看来，你们知道的，比看上去要多。”

他没有直接回答“潜龙”的两个目的，而是话锋一转：“你们提供的‘诚意’，我需验证。‘信标石’纹路关联分析，可先予一观。关于大泽线索，可有具体指向？”

有门！

“潜龙”心中一定，立刻操控石龛光幕变化，展示了一幅经过处理的对比图——大泽怪石的螺旋纹路微观放大图，与归墟画面中“旧痕”表面一处相对清晰纹路的局部截图并列，旁边附有简略的能量频率相似度分析数据（当然是处理过的）。

同时，他说道：“关于大泽，我们注意到‘黑水涧’的异变与三十年前雾灾核心区高度重合，且近期紫雾扩散似乎受到某些地下能量脉络的引导。另，有一支疑似贵方所属的‘天风原’队伍，曾在雾灾前接触大泽边缘‘拾荒者’，并东去归墟。我们怀疑，大泽深处，可能存在与‘旧痕’直接相连或共鸣的次级‘节点’或‘能量渗漏点’。”

灰袍人静静看着对比图，听着“潜龙”的叙述，片刻后，缓缓道：“纹路关联，初步可信。大泽节点之推测，亦与阁中部分推演相符。‘天风原’之事……非我权限可详谈。”

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身周雨丝诡异地绕行。“既如此，我可代‘观星’一脉，与贵方建立初步联络。然，有三约：”

“一，此番接触及后续联络，仅限我（代号‘听竹’）与贵方指定之人（即阁下），不得扩散。”

“二，信息交换需对等，且不得涉及天机阁核心传承、人员部署及未公开之重大预言。”

“三，若涉及实际行动协作，需经阁中更高层级决议，且必须有明确契约与界限。”

条件清晰，虽有限制，但并未关闭合作大门，符合预期。

“可。” “潜龙”毫不犹豫地应下，“我方联络人即为在下，代号‘潜龙’。信息对等原则接受。具体协作事宜，可待后续详议。”

“善。” 灰袍人“听竹”微微颔首，“既已立约，初次信息交换可始。贵方所欲知的‘守门者’规律，我可告知：其活跃周期与归墟深层能量潮汐及现世特定星象有关，大致有‘大醒’、‘小寐’、‘游弋’三态。最近一次‘大醒’，始于四十三日前（即石泰他们遭遇之时），预计完全沉寂尚需十九至二十七日。‘回廊’路径诡谲多变，唯有在‘小寐’期，部分依靠上古‘路标’（如某些特定纹路共鸣点）方能相对安全通行，然风险依旧巨大。此乃概略，细节需另议。”

“至于‘旧痕’渊源……”他略作沉吟，“阁中古老卷宗仅提及，其为‘上一次链断之役’遗留在本界的‘最大伤疤’，源自星海彼端坠落之‘异物’，年代不可考，疑与‘古灵族’湮灭有关。更多，非我所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