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沉吟片刻,道:“属下隐约听到内间有细微的、类似铁链拖曳的声响,还有几声压抑的、不似人言的呜咽低吼,但转瞬即逝,无法确定来源。”
铁链?低吼?沈惊鸿眉头紧蹙。这听起来,越发不像是在进行正经的医药研究了。萧彻,他到底在制造什么怪物?
“看来,这位七皇子的野心,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可怕。”沈惊鸿眸中寒光凛冽,“此事牵连甚广,需从长计议。你先行下去处理伤口,好生休息。今夜之事,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不得提起。”
“是,属下明白。”冷锋抱拳,身形一晃,再次融入窗外夜色之中。
书房内又只剩下沈惊鸿一人。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任由微凉的夜风拂面,试图吹散心头的阴霾与震骇。夜空无月,只有几颗疏星黯淡地闪烁着,如同这迷雾重重的局势。
母亲的冤屈,镇国公府的安危,乃至整个大胤的未来,似乎都系于这条逐渐浮出水面的黑暗线索之上。她感到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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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揽月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晚膳备好了,您多少用一些吧。另外,方才门房送来帖子,是德妃娘娘宫里的内侍亲自送来的,邀请小姐三日后入宫参加寿宴。”
沈惊鸿收敛心神,关上窗户,转身道:“进来吧。”
揽月端着食盒进来,将几样清淡小菜布在桌上,又将那份烫金请柬恭敬地递上。
沈惊鸿接过请柬,指尖拂过上面精致的凤穿牡丹纹样。德妃寿宴……这本就在她的计划之内,只是如今看来,这场宴会恐怕不会仅仅是歌舞升平。萧彻、沈柔薇,或许还有承恩公府的人,都会在场。这既是试探的机会,也是危机的漩涡。
她缓缓展开请柬,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揽月,去将我那套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找出来,再配上那套红宝石头面。”沈惊鸿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既然要入宫,总不能失了镇国公府的体面。”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曾经可能被他们视为天真弱质的沈惊鸿,已经不一样了。她要堂堂正正地出现在那些仇敌面前,看看他们惊讶、猜疑,甚至惶恐的表情。
“是,小姐。”揽月应道,看着自家小姐沉静而坚定的侧颜,心中莫名安定下来。无论前路如何艰险,她都会誓死追随。
用罢晚膳,沈惊鸿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再次坐回书案前。她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开始梳理今日得到的所有信息。
左边写下“承恩公府:心悸盗汗,游医,京郊抓药”;右边写下“周院判别院:守卫森严,密室,实验体,异香粉末,兽骨风铃”;中间则重重写下“七皇子萧彻:催促实验,药材调配,长生蛊?(疑似)”。
线条将这些关键词连接起来,构成了一张初步的关系网。而在网的中心,她画上了一个问号,代表那未知的、危险的药物本质。
她还需更多证据,更直接的证据,能将这一切串联起来,并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证据。母亲的笔记是关键,但还不够。周院判的别院是一个突破口,但守卫太严。承恩公夫人那边,或许能旁敲侧击……
她沉思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看来,是时候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揽月,”她轻声唤道,“明日一早,你去一趟城西的‘墨韵斋’,找他们的掌柜,就说我想订一批上好的松烟墨,要‘老坑’出的,年份越久越好。”
揽月微微一怔,随即领悟。‘墨韵斋’是幽冥阁设在京城的一个极为隐秘的联络点,“老坑松烟墨”则是要求会见更高层级负责人的暗号。小姐这是要动用幽冥阁更深层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