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执事不必多礼。”沈惊鸿放下茶盏,并未起身,只微微颔首,姿态从容,“惊鸿此次冒昧相请,实有要事相询。”
燕七在她对面坐下,直接切入正题:“小姐传来的暗号,‘家母遗愿,唯此墨可摹旧画’,意指需动用阁内力量,调查与林夫人相关的陈年旧事。不知小姐具体所指为何?”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沈惊鸿也不绕弯子,从袖中取出那个油纸包,推到燕七面前:“执事可识得此物?”
燕七接过,打开油纸,看到那撮粉末,又凑近仔细嗅了嗅,眉头瞬间蹙紧,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此物……气味诡谲,腥甜中带腐,似有曼陀罗之影,又混合了数种罕见毒草与……某种活物精血的气息?”他抬头看向沈惊鸿,语气凝重,“小姐从何处得来此物?”
“太医院院判周显宗京郊别院。”沈惊鸿一字一顿道,“据我查知,七皇子萧彻与周院判勾结,可能在此别院中进行某种以活人为‘实验体’的诡谲药物试验,此物便是证据之一。而我母亲当年的病症,乃至……身亡,恐怕皆与此类药物脱不了干系。”
她顿了顿,观察着燕七的神色,继续道:“此外,我还得到一些药渣,内含血痂矿物,异香更浓。”她将冷锋发现的药渣情况简要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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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听完,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显然在快速消化和判断这些信息。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小姐可知,涉及皇子、太医院,乃至可能牵扯皇家秘辛,此事何等重大?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自然知晓。”沈惊鸿眸光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因如此,才需幽冥阁之力。母亲曾是阁中重要之人,我虽年幼,亦知阁规,绝不会让阁中兄弟白白涉险。我所求,并非让幽冥阁直接与皇子为敌,而是需要更精准的情报,关于周院判、关于那别院、关于此类诡谲药物的来源与作用,以及……所有可能与母亲之死相关的蛛丝马迹。”
她看着燕七,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燕执事,母亲当年在阁中,想必亦有信重之人。她死得不明不白,难道阁中便无人心存疑虑?如今线索浮现,仇人或许正在逍遥法外,进行着更危险的图谋,幽冥阁当真要置身事外吗?”
燕七目光闪烁,沈惊鸿的话显然触动了他。他沉吟道:“林夫人之事,阁中确有人耿耿于怀。只是当年线索全无,无从查起。若小姐所言属实……”他顿了顿,似下了决心,“此事,玄部可接。但需约法三章。”
“请讲。”
“第一,所有行动,需以隐秘为前提,不得暴露幽冥阁存在。第二,小姐需提供已掌握的所有线索,并保持信息互通。第三,若事不可为,或危及阁根本,玄部有权中止一切行动。”
“可以。”沈惊鸿干脆应下,“我也会动用我自己的力量进行调查,双方信息共享,互为奥援。”
“好。”燕七点头,神色缓和了些许,“既如此,这‘墨’,小姐三日后可派人来取,届时会附上初步查到的,关于周显宗及其别院背景的卷宗。至于这粉末和药渣,”他小心地将油纸包收起,“我会交由阁内精通医毒的长老分析,一有结果,立刻告知小姐。”
“有劳燕执事。”沈惊鸿起身,郑重一礼。
“小姐客气,分内之事。”燕七还礼,语气比起初多了几分郑重,“小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谋略,林夫人泉下有知,亦当欣慰。”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了一句,“阁主近年来虽深居简出,但对京城动向,尤其是与林夫人相关之事,一直颇为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