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有意思了。萧景明提前到江南,秘密会见周万贯,然后漕船被劫,周万贯失踪……这一切太过巧合。
“萧景明现在何处?”沈惊鸿问。
“仍在悦来客栈。”陆君邪道,“他似乎并不着急与您会合,整日在客栈中闭门不出,但每晚子时都会有一名黑衣人进入他的房间,停留半个时辰后离开。”
“监视他。”沈惊鸿道,“我要知道每一个与他接触的人。”
“已经在做了。”陆君邪点头,“另外,冯九那边传来消息,他已经拿到周万贯府中密室的钥匙,但密室机关重重,他不敢贸然进入,正在等您的指示。”
沈惊鸿沉思片刻:“告诉他,暂缓取画。周万贯生死未卜,画在密室中反而安全。若此时取画,打草惊蛇,反而会引来更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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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陆君邪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惊鸿,还有一件事。我在来时的路上,遇到了一队奇怪的人马。”
“怎么奇怪?”
“约三十人,全是精壮汉子,扮作商队,但举止行动整齐划一,明显是行伍出身。”陆君邪道,“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也是往江南方向。我暗中跟踪了一段,听到他们交谈时提到了‘醉月楼’和‘三日后’。”
醉月楼?沈惊鸿想起冯九之前的密信,周万贯曾说三日后在醉月楼设宴,与京城来人交易《江南夏荷》。难道这队人马就是京城来的?
“可查出他们的身份?”
“暂时没有。”陆君邪摇头,“但他们携带的货物很轻,不像是真正的商队。我怀疑……是某位皇子暗中培养的私兵。”
私兵!沈惊鸿心中一沉。大胤律法严禁皇子私下蓄养军队,违者视同谋反。但夺嫡之争到了关键时刻,谁又真的遵守律法?
“继续盯着他们。”沈惊鸿道,“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的人,去江南做什么。”
“好。”
陆君邪离开后,沈惊鸿独坐灯下,将今夜所得线索一一梳理。
劫船案、杀手袭营、北疆军械、萧景明秘密会见周万贯、神秘私兵前往江南……这一切像一张大网,正在江南缓缓张开。
而她,正一步步走入网中。
但沈惊鸿不怕。前世她经历过比这更凶险的局面,最终都能化险为夷。这一世,她掌握了更多先机,拥有了更强大的势力,没理由会输。
只是……她总觉得,这江南的局,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卯时,天刚蒙蒙亮,车队改走水路。林啸租了三艘大船,沈惊鸿和红袖乘第一艘,惊鸿卫乘第二艘,三百精兵乘第三艘,浩浩荡荡驶入运河。
运河水面宽阔,两岸杨柳依依。但沈惊鸿无心欣赏风景,她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岸。果然如她所料,沿途各州县都加强了戒备,每隔十里就有官兵巡逻,河面上也有水师船只来回巡视。
“钦差大人,”林啸走过来,“照这个速度,五日后可抵达苏州。”
“太慢了。”沈惊鸿道,“传令下去,昼夜兼程,三日内必须赶到。”
“可是钦差,夜间行船风险很大,而且将士们……”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沈惊鸿打断他,“林将军,你以为那些杀手只会来一次吗?我们在路上多耽搁一日,就多一分危险。早日抵达江南,才能掌握主动。”
林啸肃然:“末将明白了。”
船队加速前行,当夜并未停靠码头,而是在河心抛锚歇息。沈惊鸿命令所有船只围成一圈,相互照应,同时加派双倍岗哨,以防夜袭。
然而一夜平安无事。
接下来的两日也是如此,除了沿途州县官员的拜见和招待,再未遇到袭击。但沈惊鸿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