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个字都从岁月的尘埃中艰难捞出:
“李昭明大人,是前朝的户部尚书,先帝最倚重的肱股之臣。”
“他行事雷厉风行,对百姓却爱护有加,在朝是皇帝眼中的能臣,在民间是万民称颂的青天……”
她望向供桌上并立的牌位,眼神恍惚,“他与夫人更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是京城里人人艳羡的一对眷侣。”
“那时的李崇明,还远非今日的宰相。他连科举都未曾中第,终日闭门不出,性情阴郁难测。”
“我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夫人心善,见小叔子形单影只,常命人送去新裁的衣裳、时兴的吃食。
“老爷虽公务繁忙,也从未怠慢这个胞弟,天寒添衣,夜深加炭,事事安排得妥帖周到……”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积年累月的沉重。当再度开口时,声音里淬满了痛楚:
“可谁能料到……李崇明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天生的坏种!他眼见老爷官途坦荡,既得百姓爱戴,又蒙圣上青眼……便也生出那般野心。”
“这本无可厚非,可他连续科考数年,眼见同窗纷纷金榜题名,唯独自己屡试不第,这让他日渐扭曲……”
“后来他才知晓,那些中举者多是权贵子弟,寒门学子凤毛麟角。李崇明虽是尚书胞弟,可老爷为官清正,从不许他走旁门左道。”
“直到他发现,那些上榜之人不仅重金贿赂考官,更仗着家世胁迫考官亲眷……”
林清漪听到此处,不由蹙眉冷声道:“所以……李崇明便因此对兄长起了杀心?”
“不……那时尚未至此。”
大娘缓缓摇头,枯瘦的手指紧紧交握,“直到那场祸事——他被几个得势的旧识当街羞辱,愤而争执间,竟失手……将对方活活打死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那血腥的场景仍在眼前晃动……大娘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沉入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