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回暗自松了一口气,指尖在脖颈被剑锋擦过处轻轻一抹,借着昏暗灯火瞥见指尖那抹若有若无的血痕,心下暗道一声“真狠”,
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在萧承和面前的梨木椅上坐下,这才压低声音,问出了盘旋心头已久的疑问:
“殿下白日送给权大人的那份‘大礼’,究竟为何意?”
萧承和并未立刻回答,他执起桌上微凉的茶壶,自顾自斟了半杯,动作舒缓,与方才雷霆般的一剑判若两人。
他抬起眼帘,淡淡的瞥了谢霜回一眼,烛光在那深不见底的眸中跳跃,却映不出丝毫温度。
“本王以为,”他声音平稳无波,“今日在酒楼,说得已经足够明确。”
谢霜回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锁住萧承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终于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抛了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殿下,这是……决心要与李相为敌了?”
殿内空气仿佛因这句话骤然凝固。烛火轻轻噼啪了一声。
萧承和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他并未回避谢霜回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那眼神深邃如同寒潭,反问道:
“谢公子以为,本王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他没有直接承认,但这句反问,已然将他的立场昭示得清清楚楚。
不是他想与李崇明为敌,而是李崇明,或者说,他与李崇明之间的那条路,早已走到了尽头,只剩你死我活。
而谢霜回闻言,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亮,又被他极快地掩下,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然泄露了他的心绪。
“王爷的意思……应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最后一丝谨慎的试探,但比起方才,已然轻松了不少。
萧承和闻言,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声音极轻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些许自嘲与冷冽。
“谢公子不必再试探本王,”萧承和音调沉冷,声音虽不大,却字字铿锵,清晰地敲在谢霜回心上,“我既出此言,以谢公子的聪明才智,定已明了。不错,本王确要对抗李崇明及其党羽。”
这一句明确的表态,如同一声惊雷,彻底驱散了谢霜回心中最后的疑虑,给他服下了一枚实实在在的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