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是……顾董的千金?”
“天啊,真的假的?顾董的女儿在我们公司基层工作?”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无数道震惊、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顾微微身上,让她瞬间无所遁形,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就在这时,顾微微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就在她侧前方不远处,刚刚结束与一位银行家交谈、正端起酒杯的陆沉舟,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手中的酒杯倾斜,暗红色的酒液差点晃出来。他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裂纹——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迅速席卷而来的、冰冷的怒意。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剑,穿透人群,死死地钉在顾微微脸上,那里面翻滚着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吞噬。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微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喊他,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陆沉舟眼中的震惊迅速被一种彻骨的寒意覆盖,那寒意比西伯利亚的冻土更冷,带着一种被彻底欺骗、背叛的狂怒。
安德森先生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和顾微微骤然苍白的脸色,以及不远处那位气场冰冷的年轻男人投来的、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低声对顾微微说:“呃……微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小主,
顾微微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陆沉舟那双冰冷、失望、甚至带着一丝……厌恶的眼睛。她看着他猛地将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看着他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颌线绷得像石头。看着他最后深深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看了她一眼,然后,决绝地转过身,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朝会场外走去。那挺拔的背影,此刻写满了疏离和拒人千里的寒意。
他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就这样,走了。
周围的议论声、好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顾微微身上。她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如坠冰窟,四肢冰凉。完了……全完了……
安德森先生担忧地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微微,你没事吧?那位是……”
顾微微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眼前阵阵发黑的感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安德森叔叔,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失陪一下!”说完,她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宴会厅,也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度了。
她冲进最近的洗手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