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噤若寒蝉。

“按原计划推进，保持接触，但不必过度让步。”陆沉舟合上报告，语气淡漠，“市场的眼睛是雪亮的。真正的价值，不是靠抬高价格体现的。”

“是，组长。”李强连忙应声退下。

办公室里恢复寂静。陆沉舟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蝼蚁般的车流。他当然知道“智云”项目未必值得如此大动干戈，但他需要试探，试探顾微微的底线，试探她在新环境下的应对能力，更重要的……是试探她面对他打压时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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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应对，比他预想的更加冷静和……成熟。没有气急败坏，没有寻求父辈庇护，而是用最专业的方式化解了危机。这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加旺盛，却又夹杂着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赏。

麻烦精。到了哪里，都是个麻烦精。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某次行业论坛的抓拍，顾微微正在台上发言，侧脸线条专注而柔和，眼神明亮。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悬停在删除键上，最终却只是烦躁地锁上了屏幕。

一周后，一个业内小范围的高端酒会上。

顾微微作为“启明科技”的新任投资总监，陪同林薇出席。她穿着一身宝蓝色丝绒长裙，简约优雅，举止得体，很快成为场中焦点。不少人对这位顾家千金、前顾氏干将、现“启明”新锐充满好奇，纷纷上前寒暄。

顾微微从容应对，谈笑自若，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她正与一位资深投资人聊着AI伦理的最新趋势，眼角的余光，瞥见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

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陆沉舟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结，衬衣领口随意敞开一粒纽扣，却丝毫不减冷峻气场。他身边跟着几位顾氏的高管，一出现，便自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他似乎也看到了她，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冰冷，锐利，不带一丝温度，随即淡漠地移开，仿佛她只是背景板中的一个无关紧要的装饰。

顾微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继续之前的谈话，但注意力却难以控制地飘向了那个方向。她能感觉到，即使隔着人群，那道冰冷的视线，也如同实质般，如影随形。

酒会过半，顾微微去露台透气。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会的喧嚣。她刚站定，身后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没有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陆沉舟走到她身边，与她隔着一臂的距离，同样望着远处的夜景。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

良久，陆沉舟才开口，声音低沉，在夜色中带着一丝嘲讽的冷意：“‘启明’的平台，看来很合顾总监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