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木屋与“交易者”的无声博弈

安德烈真的落入了未知的第三方手中?生死未卜?“钥匙”密码部分也丢失了?顾微微感到一阵眩晕。事情越来越糟,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那陆沉舟呢?”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问出了另一个名字,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国安的那个陆沉舟,他……在‘守夜人’店铺那里……”

“指挥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捕捉到了她那细微的情绪波动。他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我们观测到了那场交火和爆炸。陆沉舟组长……他最后没有从爆炸中出来。我们的无人机在爆炸后捕捉到的热源和生命信号非常微弱,且迅速消失。‘维护者’在爆炸后迅速清理了现场,转移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和人员。我们无法确认他的确切情况,但……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极低。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刺入顾微微的心脏。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滚烫的液体溅出来,烫红了手背,她却浑然不觉。脑海中瞬间闪过码头边陆沉舟浴血奋战、如同杀神般的背影,闪过他最后那句冰冷的命令“带她走!”,闪过店铺里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冲天的火光……

他……死了?为了给她断后,死在了“维护者”的爆炸中?

不……不可能……他那么厉害,那么……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他怎么会……

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瞬间席卷了她。恨他吗?恨。怨他吗?怨。可当听到他可能已经死了的消息时,那股尖锐的、几乎要将她心脏撕裂的痛楚,却如此真实,如此猛烈,压过了所有的恨意和委屈。她一直以为,对他的感情,只剩下被欺骗和利用后的愤怒与憎恶。可直到这一刻,直到可能永远失去他的这一刻,她才惊恐地发现,那些愤怒和憎恶之下,埋藏的是怎样深刻、怎样纠缠、怎样让她痛不欲生的……羁绊。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她低下头,将脸埋进粗糙的羊毛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哭陆沉舟?哭自己这荒诞而悲惨的命运?还是哭这永远无法理清、永远充满伤害和失去的一切?

“指挥官”静静地看着她哭泣,没有安慰,也没有打扰,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跳跃着,却照不进顾微微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

良久,顾微微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抬起头,尽管眼睛红肿,鼻尖通红,但眼神却重新凝聚起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悲伤和痛苦被强行压入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你想要我怎么‘合作’?”她看着“指挥官”,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你们和‘维护者’为敌,我也一样。我不想变成他们的‘使者’、‘样本’或者‘原材料’。但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说出你的条件,和你们的计划。如果我觉得可行,我可以配合。如果我觉得是另一个陷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的“灰狼”和“夜枭”,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可以现在就把我交还给‘维护者’,或者,杀了我。我受够了被当成棋子摆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的态度强硬而直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和决绝。“指挥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表情依旧平静。

“很合理。”“指挥官”点了点头,“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合作,但不是以胁迫或欺骗的方式。我们提供保护、信息共享,以及必要的资源和支持。作为回报,我们需要你帮助我们完成几件事。”

“说。”

“第一,我们需要你尽可能回忆并描述你在‘第七观测站’经历的一切,特别是关于那个‘博士’,她提到的‘新世界’、‘秩序’、‘验证’等具体信息,以及基地内部的环境、人员、设备特征。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我们找到他们其他据点、了解他们真实意图的线索。”

“第二,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的技术专家,对你的‘钥匙’生物特征进行一次更深入、但绝对无创、非侵入性的扫描和分析。目的不是利用你,而是为了建立你的生物特征基线,以便我们能够在你被‘维护者’的探测设备锁定,或者被他们试图远程‘验证’、‘引导’时,第一时间发现并采取反制措施,保护你的安全。同时,这也能帮助我们逆向推导‘维护者’手中可能掌握的关于‘钥匙’的技术细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指挥官”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我们需要你协助我们,找到并接触安德烈·伊万诺夫。我们认为他还活着,而且很可能在用只有他和穆勒教授知道的方式,隐藏自己,并试图传递信息。你是他最后接触并试图求助的人,你身上可能还有他没来得及、或者用隐秘方式留下的线索。我们需要你仔细回忆和他在一起时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他给你的那套工装、那个密码信息之外的任何异常之处。找到安德烈,拿到‘钥匙’的密码部分,是我们能否彻底挫败‘维护者’,甚至摧毁‘信使’技术根源的关键。”

他提出的三个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在为她的安全考虑,并致力于解决根本问题。尤其是找到安德烈这一点,与顾微微自身的愿望不谋而合。

“如果你们分析我的生物特征,数据如何保管?使用权限如何界定?”顾微微问,这是她最担心的一点。她不想从一个研究机构,落入另一个研究机构手中。

“所有数据由我本人和核心技术人员掌握,存储于物理隔离、多重加密的独立服务器。数据仅用于当前对抗‘维护者’的行动,任务结束后,经你确认,可选择性保留用于你的长期健康监护(如果你愿意),或由你监督彻底销毁。我们可以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指挥官”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坦诚,“我们不是‘维护者’,我们不追求控制个体,我们只想阻止控制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