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林间与“囚徒”的无声抉择

还有那套工装。安德烈特意从安全屋的应急物资里拿给她的。除了领口藏了密码片,工装本身会不会也有问题?布料?缝线?某个不起眼的标记?她努力回想那套深蓝色、沾满油污的工装的样子。很普通,像是汽修厂或工厂的制服,布料厚实粗糙,有几个口袋,纽扣是金属的……似乎没什么特别。但安德烈选择这套衣服给她换上,而不是别的,会不会有什么用意?比如,这套衣服本身,就是某种“信物”或“标识”,在特定的地方、对特定的人,有特殊意义?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太多,线索却又太少,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把形状未知的锁。但有一点是清晰的:安德烈留给她的信息,绝对不止明面上那些。他需要她,不仅仅是需要一个传信人或跑腿者,他需要一个能理解他暗示、能触发后续线索的“合作者”。

“灰烬”有技术专家,有情报网络,或许能更快破解这些。但他们会把破解的结果如实告诉她吗?还是会利用这些信息,撇开她,单独行动,甚至……在找到安德烈或“钥匙”密码后,对她采取更“高效”的处理方式?

信任,是此刻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就在她思绪纷乱、头痛欲裂之际,隔间的布帘被轻轻掀开,“指挥官”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没有屏幕的卫星电话,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阴沉?

他走到顾微微面前,将那部卫星电话放在她旁边的木桌上,声音低沉:“顾小姐,很抱歉打扰你。但情况有变。我们刚刚截获了一段来自苏黎世的加密通讯,经过初步破解,内容涉及你,也涉及……你父亲,顾瀚松先生。”

顾微微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坐直了身体,所有的疲惫和混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驱散,只剩下冰冷的紧张:“我父亲?他怎么了?”

“通讯来自一个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加密频道,但指向性很明确。”“指挥官”的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内容是关于一场发生在B市、针对顾瀚松先生的未遂绑架。行动失败了,顾先生受了轻伤,但袭击者身份不明,手段专业,现场留下了这个。”

他操作了一下卫星电话,调出一张模糊但依然能辨认的照片,投射在木桌粗糙的桌面上。照片似乎是从远处用长焦镜头拍摄的,背景是顾微微熟悉的顾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车库入口,场面有些混乱,有保安,有警察,还有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而在地面上,靠近一辆黑色轿车(是父亲常用的那辆宾利)车门的位置,有一个用某种荧光喷漆喷绘的、极其显眼的图案——

那是一个极其简化的、线条构成的、像是大脑神经元突触连接,又像是一把扭曲的钥匙的抽象符号!符号下方,还有一个用同样荧光喷漆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德文单词:

Schlüssel(钥匙)

顾微微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这个符号!她见过!在穆勒教授的笔记里,在“第七观测站”那些仪器和图表上,零星出现过类似的变体!这是“信使”项目,或者说,是“钥匙”相关的标识!而那个德文单词“Schlüssel”,意思正是“钥匙”!

小主,

是“维护者”!他们竟然对她父亲动手了!他们想绑架父亲,是为了逼她现身?还是为了得到父亲手中可能掌握的、关于“钥匙”或穆勒教授的其他秘密?或者,两者都有!

“父亲……他伤得重不重?”顾微微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轻伤,惊吓过度,但无生命危险。袭击者死了三个,被抓了两个,但都是死士,被抓后立刻服毒自尽,没留下活口。”“指挥官”快速说道,“顾先生现在在绝对安全的保护下。但这件事说明,‘维护者’的触手,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行动也更为激进和直接。他们不再满足于追踪和捕捉你,开始对你身边的人,施加压力,甚至直接采取暴力手段,意图控制或清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着顾微微瞬间苍白的脸:“这意味着,你的时间,和我们所有人的时间,都更少了。‘维护者’在失去你的踪迹后(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你从‘第七观测站’被带离),开始采取更极端的措施。他们可能认为,通过胁迫顾瀚松先生,能逼你现身,或者得到他们想要的。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下一次行动之前,找到安德烈,拿到‘钥匙’密码,掌握主动权。否则,不仅是你,你的父亲,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人,都可能面临无法预测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