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攀爬架完成。看起来摇摇欲坠,但在黑暗中,如果不仔细分辨,或许会以为只是仓库里一处寻常的杂物堆放。
顾微微靠着冰冷的金属架,剧烈地、无声地喘息着,几乎虚脱。搭建这个“装置”耗费了她所剩无几的大部分体力。但她没有时间休息。必须趁陆沉舟状态未变,趁自己还有最后一点力气,完成最关键的一步——攀爬。
她抬头,望向黑暗中几乎看不见顶的、锈蚀的检修梯,和更高处那如同迷宫般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阴影。那里,是“观测者”监控可能相对薄弱的区域,也可能隐藏着她需要的线索,或者……通往自由的缝隙。
她最后看了一眼陆沉舟所在的方向。只有一片更深的黑暗,和那持续不断的、痛苦的呼吸声。他还在那里,沉在死亡的边缘,对她此刻的行动,一无所知。
收回目光,顾微微咬了咬牙,用还能动的左手,紧紧抓住了锈蚀的金属架。冰冷的、粗糙的、带着剥落铁锈的触感传来。她尝试着,将左脚踩在了最下层木箱的边缘。
木箱发出轻微、但清晰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顾微微的心脏几乎跳停!她立刻僵住,一动不敢动,侧耳倾听。
陆沉舟的呼吸声……似乎……又顿了一下?不,也许是错觉,也许是自然的换气间隔。几秒钟后,那沉重艰难的呼吸,再次响起,节奏似乎并无明显变化。
是巧合?还是他察觉了,但无力做出反应?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顾微微不敢赌。但她也不能放弃。她必须上去。
她更加小心,将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转移到踩在木箱上的左脚。木箱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比刚才轻微了一些。稳住。然后,她右手抓住更高一层的木箱边缘,左腿用力,将身体向上提起,同时右脚(受伤的)尽量不触碰任何东西,只是虚挂着。
攀爬,变成了一场与重力、伤痛、虚弱和寂静的残酷搏斗。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骨骼不堪重负的抗议。铁锈剥落,沾满手掌,带来刺痛和滑腻感。汗水模糊了视线,呼吸灼热痛苦。但她只是咬紧牙关,凭借着那一股不肯熄灭的、对自由和真相的渴望,一寸一寸,向上挪动。
终于,她的左手,触摸到了冰冷、湿滑、长满更厚铁锈的金属检修梯横杆。到了。
她没有立刻攀上梯子,而是再次停下来,倾听。陆沉舟的呼吸依旧。仓库一片死寂。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左手抓住更高的横杆,左脚蹬踏金属架的支撑点,猛地将自己提了起来,将身体挂在了检修梯上!
锈蚀的梯子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嘎吱”巨响!在空旷寂静的仓库里,这声音简直如同惊雷!
完了!顾微微脑中一片空白,心脏瞬间沉入冰窟!这么大的动静,陆沉舟不可能听不到!他一定会醒来!一定会发现!
她僵在梯子上,如同被冻结的壁虎,连呼吸都停止了,只是死死地抓着冰冷的横杆,等待着下方可能响起的怒喝、质问,或者更糟的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恐惧中凝固、拉长。下方,陆沉舟的方向,一片死寂。没有怒喝,没有移动,甚至……连那沉重痛苦的呼吸声,似乎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