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离开这里。”亚历山德罗打断她的思绪，率先走进通道，警惕地观察着两侧。“卢卡如果脱身，会知道来这里汇合。这条通道应该能通往更深处的前哨站区域，那里的屏蔽更完整。”

顾微微点点头，跟着走进通道。合金地面平整，走起来比之前的隧道舒服多了，但右腿的疼痛依旧剧烈。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打开的门，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消失，门板恢复成普通的锈蚀金属模样，只有角落里的暗蓝色电火花还在微弱地闪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掌心残留的触感和印记的反应告诉她，那不是幻觉。

这印记，不仅是“钥匙”，似乎还能在某些特定的、与“信使”相关的遗留设施上，起到某种“通行证”或者“激活”的作用。陆沉舟知道这个吗？那些设计“信使”系统的人，又为何要留下这样的后门？

通道向前延伸，似乎没有尽头。昏暗的光线下（亚历山德罗重新打开了调至最暗的手电），只能看到前方几十米的范围。两侧光滑的合金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标识牌，上面的文字大多剥落，只能勉强辨认出“维护通道”、“非授权禁止入内”、“辐射危险”（褪色的三叶草标志）等字样。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右拐，尽头似乎是一扇类似的气密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但玻璃早已碎裂。

亚历山德罗在岔路口停下，仔细辨认着墙壁上几乎完全剥蚀的指示图。“向右，应该是通往旧控制室或存储区。向前，是主通道，可能通向更深层的设施或者出口。地图上标记的前哨站入口，应该在更前面，但需要穿过几个隔离区……”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用手电照向右边通道尽头那扇门。

手电光扫过破碎的观察窗，照进黑暗的门后房间。

光斑掠过房间内部。

亚历山德罗的动作猛地顿住，呼吸一滞。

顾微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透过破碎的观察窗，可以看到房间内部似乎是一个小型控制室或实验室。布满灰尘的操作台，倾倒的椅子，散落一地的纸质文件和破损的仪器。

而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手电光斑照亮了一片区域。

那里，趴伏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穿着某种陈旧款式的、似乎是与墙壁同色系的灰色连体制服，面朝下，一动不动。灰尘覆盖了身体，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但让亚历山德罗瞬间绷紧的，不是这具不知存在了多久的遗体。

而是在那遗体旁边，散落着的几样东西。

一个打开的、空空如也的金属工具箱。

一把掉落在不远处、锈迹斑斑但款式熟悉的军用匕首。

以及，一顶沾染了深褐色污迹的、同样款式的灰色工装帽。

顾微微认出了那匕首和帽子。

那是卢卡的装备。

亚历山德罗的手，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间内那具面朝下的遗体，以及遗体旁散落的、属于卢卡的物品，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冻结、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