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东宫系”雏形

秋意渐深,东宫书房“慎思堂”内,灯火通明。一场非正式、却意义非凡的会议正在举行。

与会者寥寥数人,却涵盖了殷澈初步凝聚的核心力量。

沈寒一身便服,坐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锐利;楚潇然换了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头发依然用木簪随意束着,眼神却比在南疆时多了几分沉静与思索;韩绍风尘仆仆,刚从衢水任上回京述职,眉宇间少了书卷气,多了些实干者的坚毅与疲惫;陈禾作为情报和统筹代表,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摊开几本笔记;雷戊与阿成、阿芸侍立门外警戒。

殷澈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几份卷宗和一杯清茶。他环视众人,露出温和笑意:“今日并非朝堂议政,亦非主从相见。在座诸位,或与孤有知遇之恩,或曾并肩御敌,或志同道合。请诸位前来,一是小聚,二是共商时局,三是…为将来计。”

他开门见山,将几份情报概要推到桌中:“南疆战事,赵将军稳住阵脚,但赤炎妖将根基未损,且与朝中某些势力暗通款曲,后患未除。北境铁木真整合诸部,厉兵秣马,随时可能南下。朝中,林相一党对孤步步紧逼,商业打压、科举风波、南疆掣肘、乃至构陷边将,手段层出不穷。”

沈寒沉声道:“殿下,北蛮铁骑,非同小可。末将观其近年动向,整合速度远超以往,背后恐有高人指点,或得了非同一般的资源支持。镇北军虽强,但防线过长,兵力、补给皆吃紧。”

楚潇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研究者的专注:“殿下,您上次给的那份关于‘灵气本质与能量层级假说’的残卷,潇然反复研读,结合南疆所见妖火,有些新想法。妖火中蕴含的‘血煞’之力,似乎并非单纯火行灵气变异,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扭曲、带有吞噬与腐蚀特性的混合能量。若能解析其构成,或能找到克制甚至反制之法。但需要更多样本和…更精密的观测手段。”他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显然心思大半还在术法研究上。

韩绍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殿下,下官在地方数月,深感民生之多艰,吏治之积弊。然弊病之根,不仅在地方豪强,更在朝中有人为其张目,政策难以通达。譬如清丈田亩,若无外力介入,几乎寸步难行。欲要革新,非有自上而下之决断与可靠执行之人不可。”

殷澈静静听着,待众人说完,方才颔首:“诸位所言,皆切中要害。北疆之患在外,朝中之患在内,而南疆妖族,则是内外勾结之毒疮。如今之势,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覆。孤欲破此局,需倚仗诸位所长。”

他看向沈寒:“沈校尉精于骑战,熟知北境。孤欲在京营或皇庄之内,辟一隐秘之所,由沈校尉主持,试验新式马具、战法,并挑选忠勇机敏之士,操练一支精于长途奔袭、侦查、破袭的轻骑劲旅。规模不必大,数百人即可,但务必求精求锐。所需钱粮、装备、人员,孤来筹措。此乃未来应对北疆变局、乃至执行特殊任务之利刃,沈校尉可愿担此重任?”

沈寒闻言,霍然起身,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殿下信重,末将万死不辞!定为您练出一支能征惯战、可堪大用的铁骑!”

“沈校尉请起。”殷澈又看向楚潇然,“楚先生醉心术法本源,此乃大殷未来强盛之基。孤已命人在京郊寻一僻静庄园,稍加改建,名为‘格物院’。院内藏书,孤会陆续补充,其中不乏先生感兴趣之‘古籍’与猜想。此外,天工坊的胡先生等人,于符文、器械亦有钻研,虽路径不同,或可互相启发。先生可于院中专心研究,一应用度,皆由东宫支应。只望先生能早日厘清术法之理,并…将其中可实战应用者,加以改良推广。尤其是针对妖族妖火、毒瘴等特异手段的克制之法。”

楚潇然眼睛亮得惊人,起身长揖到地:“殿下知我!潇然必竭尽所能!这格物院…实乃梦寐以求之地!”

殷澈再转向韩绍:“韩县令…不,回京述职,吏部考评为优,当有新职。地方历练,深知民瘼吏弊,此乃宝贵经验。孤欲荐你入户部清吏司,协理全国田赋、漕运数据稽核。此职位不高,却可接触核心账目,洞察钱粮流向之弊。你于衢水推行新法,当知数据之重要。在此位上,你需如鹰隼般锐利,揪出其中贪墨不法、效率低下之处,形成扎实案据。同时,留心、联络朝中如你一般有志革新的寒门或务实官员。此事繁琐且易得罪人,却关乎国本,韩兄可愿?”

韩绍深吸一口气,起身郑重一礼:“殿下委以重任,绍,敢不从命!必秉公持正,查微知着,不负殿下所托!”他知道,这是太子将他真正纳入核心政务体系的开始,虽险,却是实现抱负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