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瘟粮”案起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率先发难的依然是那位王焕御史,他这次手持不止一份奏章,神情悲愤,仿佛真的为国为民痛心疾首:“陛下!臣冒死再谏!南疆黑石峪惨案,五百忠魂无辜丧命,疫情蔓延,军心浮动,此实乃开国以来未有之惨剧!而一切源头,直指太子殿下所协理之后勤粮运!”

他高举几份抄录的“证词”和“账目残页”:“此有南疆将士血泪控诉,有军需官暗中记录,皆指向同一批由四海商会承运之军粮!粮袋异常,异味扑鼻,接收之后,疫病即发!铁证如山,岂容抵赖?太子殿下,您身为储君,却任用商贾,监管失察,致使奸邪混入,瘟毒随粮草入军,害我士卒,动摇国本!此等大过,岂是一句‘疏忽’所能搪塞?臣恳请陛下,严查太子及其所属商会,追究相关人等之罪,以慰冤魂,以正国法!”

王焕声泪俱下,感染力极强。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面露戚容,看向殷澈的目光充满了质疑与失望。

林相一党的官员纷纷附和,要求“彻查严惩”、“太子当闭门思过,暂停协理之权”。

支持太子的官员想要反驳,但面对那些所谓的“证据”和瘟疫惨状的描述,一时也有些语塞,只能强调“真相未明,不可妄断”、“太子殿下本意是好的”之类苍白的话。

殷澈立于殿中,承受着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指责目光。他能感觉到龙椅上父皇投来的审视目光,也看到了林维雍垂眸而立,嘴角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冷笑。

“王御史。”殷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殿中的嘈杂,“你口口声声‘铁证如山’,敢问,那‘将士血书’来自南疆何营何哨?署名军士现任何职?身在何处?可敢当庭对质?那‘军需官账目残页’,出自哪位军需官之手?笔迹可能核对?残页如何得来?又为何恰好只残存提及粮草异常之部分?”

他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直指所谓证据的漏洞。

王焕早有准备,梗着脖子道:“将士们身处疫区,生死未卜,如何对质?账目乃有心之人冒险传出,岂能尽善尽美?然诸多线索皆指向商会粮运,岂是巧合?殿下不必顾左右而言他,混淆视听!”

“混淆视听?”殷澈冷笑一声,“本宫只问证据确凿与否。若仅凭几份来历不明、无法核实的所谓‘证词’‘残页’,便可定一国储君之罪,那这朝堂法度,岂非儿戏?”他转向殷邺,“父皇,儿臣深知此事重大,关乎数百将士性命与前线稳定。儿臣恳请父皇,给儿臣三日时间。儿臣将自请闭门,配合朝廷派员,彻查四海商会自协理南疆粮运以来,所有经手账目、人员记录、运输交接文书,并调取沿途关卡查验记录、接收军营回执存根。同时,请朝廷立即派出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及太医署共同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携带防护,亲赴南疆疫区,实地勘察黑石峪等地,验看所谓‘异常粮草’实物,询问真正的一线军士与医官,查明瘟疫真正源头与传播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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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王焕和林党官员:“若查实,确有商会人员渎职,或运输环节被做了手脚,导致疫病传入,儿臣甘愿领受一切罪责,绝无怨言!但若有人趁国难之际,伪造证据,构陷储君,离间君臣,祸乱朝纲…也请父皇,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