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兴银行的会议内容,像一阵十二级的台风,在会议结束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席卷了整个上海滩。
发行新货币,挑战法币地位!
开设平价粮店,掌控民生根本!
这两条消息,任何一条都足以引发一场地震,而沈知渊却同时把它们抛了出来。
上海市政府瞬间陷入了瘫痪,市长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下级的官员们都在问该怎么办,是查封华兴银行,还是听之任之?市长本人则急得满头大汗,一遍遍地给重庆发电报,请求指示。
然而,重庆方面却出奇地沉默,只有一个“静观其变”的回复。
这种诡异的沉默,让上海的各方势力更加看不懂了。
而普通市民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当华兴银行的告示贴满大街小巷,宣布将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出售粮食时,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华兴银行要卖平价米了!”
“真的假的?可别是骗人的吧?”
“管他呢!下周一去看看就知道了!要是真的,那可真是活菩萨了!”
饥饿,是比任何政治口号都更有力的动员令。
一时间,沈知渊的名字,从一个传说中的符号,变成了可以填饱肚子的希望。
就在上海暗流涌动之时,一架军用运输机,在虹桥机场秘密降落。
飞机停稳后,从上面走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不是别人,正是国民政府军政部长,委员长最信任的心腹之一——陈诚。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记者。
陈诚一下飞机,就直接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色轿车,目的地只有一个——外滩华懋饭店。
他这次来上海,是带着委员长的密令。
委员长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对沈知渊在抗战中,尤其是最后加速日本投降的过程中所起到的决定性作用,心存感激。
他也知道,要收拾战后这个烂摊子,非沈知渊莫属。
但另一方面,沈知渊如今表现出的强势和那支“金色舰队”所代表的恐怖实力,又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一个不受控制的、富可敌国的、甚至拥有强大私人武装的“盟友”,某种意义上,比敌人更可怕。
尤其是,沈知渊选择上海作为起点,并且一来就摆出要自立门户,重定经济秩序的架势,这更是触动了国民政府最敏感的神经。
所以,他派了同样在党国内以强势和务实着称的陈诚来。
目的有三个:
一,摸清沈知渊的底牌和真实意图。
二,尝试将沈知渊纳入政府体系,至少是名义上的。
三,也是最重要的,确保沈知渊的经济改革,最终的利益要归于“党国”。
轿车一路疾驰,停在了华懋饭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