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喜悦。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这本书,很重。
“谢谢。”
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温如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她拉开对面的椅子,自然地坐了下来。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的。”
她微笑着,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没有提陈幼凝,没有提KTV的冲突,更没有提那些甚嚣尘上的,关于他被富婆包养的流言。
她只是看着他,用一种谈论学术的,纯粹的口吻,开了口。
“最近在看什么?还是在研究量化对冲模型吗?我记得你之前对这个很感兴趣。”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打开那扇通往他精神世界的大门。
句句不提感情,却字字都在暗示:我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们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追求。
我们才是灵魂伴侣。
公玉谨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合上了那本德文书。
“你找我,有事吗?”他问得很直接。
温如玉脸上的笑容,似乎凝滞了那么一瞬。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谨年,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小主,
“我知道,你跟陈幼凝分手,一定很难过。但是,你不该用那种方式来……作践自己。”
来了。
公玉谨年心里冷笑一声。
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以“关心”为名,行“审判”之实。
“我听说了,你现在……住在一个很有钱的女人家里。”
温如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惋惜。
“谨年,那不是你该走的路。你的才华,不应该被浪费在那些虚无的物质享受上。我们这样的人,应该有更高的追求。”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刚刚拿到了高盛暑期实习的offer,过段时间就要去港岛了。你呢?你未来的打算是什麽?你难道真的打算,就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吗?”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真诚。
她的担忧,是那么的恳切。
仿佛她真的是那个,为了他误入歧途而心痛不已的挚友。
如果换做以前的公玉谨年,在这样一番话术下,恐怕早已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会觉得自己肮脏,堕落。
配不上她这样纯洁高尚的“白月光”。
但现在。
公玉谨年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甚至,还从她的这番话里,品出了一丝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她用她的“高盛offer”,来对比他“被包养”的现状。
用他们曾经共同的“学术理想”,来贬低他现在唾手可得的“物质生活”。
杀人诛心。
这把温柔刀,玩得真漂亮。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道,对付温如玉这样的人,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你越是辩解,她就越是会觉得,你被说中了痛处,是在欲盖弥彰。
他的沉默,在温如玉看来,显然是另一种信号。
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