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年了啊。
这块破玉竟然还在。
不仅还在还被她盘得这么亮这么润。
哪怕她成了高高在上的女帝哪怕她富有四海拥有无数的神兵利器,她依然把这块只值两文钱的垃圾,当成命一样护着。
“傻不傻啊”
吴长生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得到。
这块玉佩上除了她的体温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决绝的神念。
那是一种死志。
是一种交代后事般的释然,是一种“我把运气都还给你然后独自去赴死”的悲壮。
“把运气还给我?”
吴长生猛地抓紧了玉佩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子缺你这点运气吗!”
“老子有系统!老子有无限寿命!老子活得比王八还久!”
“我要这破运气干什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那个女人的意思。
她不只是来求救的。
她是来道别的。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知道他是个铁石心肠的老苟逼。所以她没指望他能出来力挽狂澜。
她把玉佩留下只有一个意思:
如果我死了。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能证明我曾经那么热烈地活过那么深地爱过。
而你。
只要看着这块玉偶尔能想起我就行了。
“混蛋……”
吴长生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想起了刚才那一声声磕头的闷响。
想起了她说的那句“神朝救不了他们”。
想起了她转身时那虽然狼狈、却挺得笔直的脊梁。
她是要去拼命的。
她是要用自己那点微末的道行去填那个连天道都填不满的窟窿。
这是飞蛾扑火。
这是以卵击石。
这是必死无疑。
“为什么非要这么犟呢?”
“活着不好吗?哪怕是像狗一样缩着至少还能看明天的太阳啊。”
“非要逞什么英雄?非要当什么救世主?”
吴长生在心里疯狂地质问试图找出那个女人愚蠢的理由。
可问着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