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扰了她八千年的心结在这个瞬间轰然解开。
她一直以为他是怕死是怯懦是想要逃避这个残酷的修仙界所以才躲进深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缩头乌龟。
她曾对此怨过恨过也不甘过。
可现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逃避。
那是——恒久。
因为活得太久了久到见惯了沧海桑田久到看淡了纪元更迭。
在他漫长的生命长河里所谓的黑暗动乱所谓的至尊出世不过是历史车轮下溅起的一朵小浪花。
浪花翻涌时惊天动地。
可浪花落下后河水依旧东流。
“我们是在争朝夕是在争那一线生机。”
李念远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境界上的升华是道心通透后的明悟,“而他,是在争千秋争万世。”
“只要他还在这人间的根就在。”
“哪怕外面打烂了哪怕神朝没了只要他睡醒了伸个懒腰这天地依然可以重开。”
这种高维度的视角就像是一盆清冽的泉水瞬间浇灭了李念远心头那股焦躁的虚火。
她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挺傻的。
拿着一把断剑哭着喊着要去填窟窿还要拉着他一起去拼命。
这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家里进了只蟑螂就哭着要放火烧房子还要把正在睡觉的大人拽起来一起哭。
大人会怎么做?
当然是嫌弃地一拖鞋把蟑螂拍死然后骂一句“滚回去睡觉”接着翻身继续做美梦。
这就是强者的从容。
也是那个男人独有的、混不吝的温柔。
“呵呵……”
李念远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角却又湿润了。
她用力握紧了那张宣纸就像是握住了那只曾经牵过她、温暖有力的大手。
那股残留在纸上的气息并不霸道,反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那是世界树枕头的草木香是太乙神床的寒气甚至还有一丝刚喝完的兽奶味儿。
充满了生活气息。